謝勝也著了惱,揮手就讓自己的隨從去衙門知會一聲,將那鬧事的人嚴刑拷打一番,勢必要揪出背后指使的主謀。
謝家固然先前理虧,可是他們對楚氏也算仁至義盡。
楚氏雇人大鬧婚禮,將兒懷孕的事宣揚的盡人皆知,這也太歹毒了。
那楚氏小婦當真以為背靠著個五品大理寺卿,就能拿他謝家一輩子?
而府尹大人也心領神會,畢竟玷污家小姐的名聲不是小事。今日就算了那鹽販子的皮,也要從他里拷問出個主謀來,就不能輕易放人。
夏荷們被府衙轟攆,連衙門的大門都進不得,一時也是急了,連忙轉問楚琳瑯,該如何救兄長?
若是真被拷問一夜,只怕好人也只剩下一口氣了。
冬雪小聲道:&“怎麼辦,要不然我們還是去大理寺找找卿大人,先將人救出來吧!&”
楚琳瑯卻搖了搖頭:&“不行。現在謝家咬死了夏青云是人指使。他們現在認為我為主謀。這也還好,反正也是我一人司。可若大人出面,他豈不了主謀?當初他替謝家留了面,就是不想跟謝家鬧得太僵。總不能因為我們的事,讓大人替我們背鍋,在朝中平白樹敵&…&…&”
司徒晟的聲不佳,在京城府宅子里的人緣本來就不好。楚琳瑯覺得自己不能再給他招黑了。
夏荷紅了眼睛:&“那&…&…那怎麼辦?都怪我哥哥,怎麼做事這魯莽,連問也不問就去胡鬧!可是一夜的刑,他哪得了啊!&”
楚琳瑯看著籠罩在燈影下的府衙,想了又想,當機立斷道:&“走,去六王府!&”
夏荷和冬雪卻嚇了一跳,直說不行。如今謝家名聲掃地,謝王妃也一定惱了。
若是楚娘子去,豈不是羊虎口,隨著他們整治?
楚琳瑯卻覺得解鈴還須系鈴人,當初和離是跟謝王妃談的條件。如今起了誤會,也得找六王妃陳訴一下。
就算六王妃不信的話,可也得努力爭取,最起碼不能讓夏青云在里面被活活打死。
可惜這一次,連六王府的門都進不去。
六王妃一聽是楚大娘子求見,只讓門房過話,說是六王妃剛才聽見妹妹婚禮起了波折,一時氣到了。正懷著孕,不太舒服,不宜見客。
楚琳瑯了閉門羹,想了想,再次請門房傳話。
只是這一次的名頭,卻不再是王妃的寂州故人楚氏,而是大理寺卿府上的管事&—&—楚娘子。
門房覺得有病,這不明明是同一個人嗎?
可楚琳瑯卻賠笑著塞給了門房好大一錠銀子,又是說了一會小話,請他勞煩再跑一趟,若能進去,當再酬謝一錠銀。
那門房掂量了一下銀錠,覺得若是挨頓罵也值了,便轉去傳話。
這次過了好一會,門口才出現個嬤嬤,板著臉請楚氏進去。
算起來,這是楚琳瑯頭一次卸了周家夫人的名頭,來見謝王妃。
謝王妃再不見上次的親切和婉,只隔著道簾子冷冷問:&“楚管事來,是卿大人要你帶什麼話嗎?&”
楚琳瑯今日純粹扯了大理寺卿的虎皮,才算能進王府的門檻。
連忙跪下施禮,賠笑道:&“此來并非大人有事,而是奴家的私事,奴家方才斗膽借大人的名號求見,來給王妃賠不是的。&”
謝王妃冷笑一聲:&“原是我們謝家千萬分對不住你,怎麼敢勞煩卿大人家的管事給我賠不是?&”
楚琳瑯低聲道:&“今日去鬧木魚石胡同的,是我養著的鹽船把式。他久未回京,不知我與周大人兩廂愿和離的事。他沒尋到人,又是年輕氣盛,所以才起了誤會,攪鬧了婚禮。若他因為鬧事被抓罰,也自有國法量刑,奴家不敢替他告饒。不過奴家尋思有一件事得說清楚,免得謝老將軍和您不清楚,被人蒙蔽,以后再釀什麼無法挽回的錯。&”
謝王妃認定了這子兩面三刀,到敗壞謝家名聲,聽楚琳瑯這麼說,真是打心眼里氣恨:&“怎麼?有什麼可誤會的?我們謝家如今在京城也沒臉見人了,全都了您楚管事的面,虧得您還替我們家想,就不勞煩楚大管事替我們著想了吧?&”
楚琳瑯假裝沒聽懂王妃的冷語嘲諷,只從容說道:&“是奴家的錯,務必都認,可不是奴家犯下的勾當,也沒有替別人兜著屎盆子的道理。王妃,您是清楚我之為人,絕不會干了蠢事還眼跑來求您原諒。您難道真的認為,是我拿了謝家的賠禮卻管不住,到敗壞謝二小姐的名聲嗎?&”
謝王妃聽到這,騰一下子坐起,開簾子,瞪著跪地的楚琳瑯道:&“不是你,還有誰?難道你要說是我謝家自己將這事放出去的?&”
楚琳瑯半抬起頭,篤定道:&“難道王妃真不知,這事兒還真是從謝家流出去的。&”
說完,就將從何夫人那聽到的,謝家的姻親,安家的妾侍如何聽傳話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