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做噩夢的,也不是觀棋一人。此時周府的房花燭夜,也得一塌糊涂。
謝悠然在大喜的日子被人攪鬧了婚禮,又當眾出丑,嘔吐不止,真是這輩子都沒有這麼丟臉過。
所以禮之后,回了新房就一直在哭。
當周隨安終于應酬了之后,一腳邁進屋子,迎面就飛來了一只花瓶。
幸好他酒飲得不多,才堪避開。周隨安不由得惱道:&“這大喜的日子,你還在哭鬧什麼?&”
謝悠然騰地坐起來:&“什麼大喜的日子,喜從何來?都是那個楚琳瑯,竟然這般惡毒,派人來攪鬧你我的婚禮!而你呢,居然還跟差役說,你認識那個夏青云!&”
周隨安這時也才看清謝悠然的臉,原本今天濃妝艷抹的新娘妝,已經被肆意流淌的眼淚渲染了花臉,再配上圓瞪的眼,顯得十分凄楚猙獰,哪里有半分貴該有的?
他唬得猛然后退了兩步,卻愈加激怒謝悠然,只問他往后躲是何意思?
想到還懷著孕,周隨安只能耐著子哄,說那個夏青云一直在外經商,應該是剛回京城,未必是楚琳瑯派來的。
他原本就認識夏青云,哪有跟差役撒謊不認的道理?
謝悠然才不管,恨恨道:&“我姨母已經跟我說了,讓人在府打了招呼,就算不打死那潑皮,也要折斷他的。只要他供出了背后的主使,就算躲在卿府里,司徒晟也得跟差人!&”
周隨安聽到這,卻是猛地站起,大驚失道:&“你怎麼能如此惡毒行事?他是夏荷的兄長,你將他弄死了,到時候琳瑯豈不是要恨&…&…&”
謝悠然有些不敢置信地著自己剛剛拜了堂的夫君:&“周隨安,你要搞清楚,你現在的夫人可是我!那個楚氏再跟你沒任何關系。怪不得你方才拼命跟差役給那潑皮求,居然還存在到楚琳瑯那賣好的心思!&”
周隨安被謝悠然挑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有些惱怒,不耐煩道:&“行啦,行啦,是死是活,那也是你們謝家的業障,與我何干?天不早了,你快些倒下休息吧。你既懷著孕,也不宜跟我同房,我去&…&…去書房看書去了。&”
雖然換了位夫人,可周大人遇事便躲書房的習慣卻萬年不變。
說完這句,新郎一揮袖子,頭也不回地遁走書房而去。
氣得謝悠然又是哭泣不止,砸摔房里的東西。
趙氏在自己的院子里,便聽見新婦喝罵的聲音,自然要起提醒謝氏,什麼是周家兒媳婦的本分。
可惜擺著婆婆款卻再沒人奉承。
謝悠然是個對自己的親爹都能梗著脖子說話的主兒,還沒等趙氏絮叨完,就冷冷表示,自己有些乏累了,母親不必多言了。
說完之后,便高聲呼喝自己陪嫁丫鬟,將趙老夫人&“請&”出屋去。
趙氏礙著家世好,又懷著孕,便強忍著氣兒,被婆子攙扶著從院子里出來。
等從院子里轉了彎兒,趙氏沖著后那院恨恨吐了一口唾沫:&“呸!還高門大戶的小姐呢!禮教都不如個鹽商庶!&”
旁的婆子見狀,溫言勸解著趙氏:&“畢竟是生慣養的小姐,不必與生氣。既然已經是我周家的媳婦,以后自然得著夫人您的規矩。先前那楚氏也是個厲害茬子,可在您的面前不也照樣得蜷著?來日方長,不必非爭一時之氣!&”
趙氏覺得有道理,雖然謝悠然是大戶人家的兒,可既然了周家,就得按周家的規矩行事。天底下,可沒有兒媳婦大過婆婆的!
就等謝氏生完了孩子,看怎麼給這個新婦立規矩!
再說這一夜雖短,卻幾家煩憂。那六殿下命人放走了夏青云后,依然坐臥不寧。
他在朝中向來謹小慎微,對幾位皇兄弟也是恭謹有加。
可如此小心,竟然還是得罪了太子,現在沒有個明眼人替他指路,真是覺得天上隨時會塌下一大塊,將他砸得萬劫不復。
當六王妃夜半從娘家回來后,劉凌喝退了丫鬟,拉著瞪眼問:&“岳丈怎麼說?&”
謝王妃一臉愧,小聲道:&“父親聽了這事,連夜就命人拿了安峰府。這一審才知,他前些日子的確扣了一批船,不過那船登記的名頭可不是太子府,只是北地守城地方在京眷的名頭,姓安的覺得這些邊野小無關要,便扣船想要好。并沒扣多久,當天就來人拿一百兩銀子將船贖走了。&”
劉凌聽得眼皮直跳,勒著嗓子問:&“若只是地方員捎帶進城的土產,用得著一百兩銀子贖路嗎?那些個地方小,一年都沒有一百兩的俸祿啊!那個姓安的有沒有看到船上都是什麼東西?&”
六王妃搖了搖頭:&“聽他說,倒是開了幾個箱子查,還真都是些地方土產一類的,不過&…&…安峰以前去過北地,他說跟船的那些人里,似乎有人講荊國話。他剛準備放船,四皇子就派人過問了此事,還故意喊贖船人的名字,問他不是在太子府當差嗎?為何跑到這來了,莫不是太子的船貨?當時四皇子的人還要搜船,雙方劍拔弩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