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琳瑯跟夏青云在茶房聊天的時候,平日總是逮著機會就補覺的觀棋,也不知是不是吃撐了閑溜達,總是在茶房的門前走來走去,恍如盤磨繞圈的驢。
過了好一會,當楚琳瑯送夏青云出門時,觀棋一溜煙鉆了書房,沖著司徒晟小聲道:&“人已經走了,他倆談的都是販鹽買船的事,那個楚氏并沒提到大人的事半句!&”
觀棋原以為主人是怕那楚氏泄,才讓他去廳堂盯梢,所以聽墻聽得仔細,回稟的時候也是撈干的說。
誰料司徒晟并不滿意,抬頭瞟了一眼,然后道:&“他倆說的每一句都復述來聽聽。&”
觀棋連忙將方才那二人的對話復述了一遍。
夏青云似乎在北地賺了錢,便想再組船去北地干一票大的。
可那楚氏勸夏青云不要再去北地販鹽,說搖過卦象,覺得北邊不吉利。
那里的銀子雖然賺得多,可是變數也太大。倒不如守一些,最近西北雨,不如去那跑跑船,除了賣鹽,順便販些鉆井的架子,還有香料去賣。
畢竟那里的富賈鄉紳一時半會也不能勤洗澡了,遮蓋臭味的香料一定很俏!
聽到這,司徒晟笑了笑,心想:如今北地開市的呼聲甚高,有門路的人都想著去北地撈一桶金。偏這小婦人反其道而行之,勸著自己的伙計不要去北地。
而且這西北雨的事,乃是前些日子四皇子跟他閑聊六皇子挨訓的時候提起的。
楚琳瑯一定是聽見了,腦筋倒是快,居然想到了去賣鉆井的和香料。
不過這人賺錢的本事,是娘胎里帶出來的。
猶記得時,他跟隔壁刁蠻丫頭不打不相識。因為他拽了丫頭水,害得回家挨打。那一夜,隔壁的哭聲讓他有些心煩。
第二天,他了個泥娃娃給算賠禮,看看能不能止住那丫頭的悲意。
就在他的預料中,毫不領地打碎了泥娃娃,然后發現了他藏在里面的麥芽糖。
結果過幾天,居然趴著墻頭,若無其事地沖著他笑,還厚臉皮央求他,要他幾個長胡子的泥爺爺來。
有四個泥娃娃的肚子里,還要放上拿來的四塊&“紅中&”麻雀竹牌。
他以為小丫頭貪玩,便給做了幾個。
結果,居然拉著他跑到了碼頭那里,看那些路過進京趕考的舉子。
若是誰的綢衫華麗,小琳瑯便送泥人給他們,還信誓旦旦說這些泥人是文曲星,摔碎了便有好兆頭。
泥人雖然是免費送的,可有四個舉子在泥人的肚子里發現了&“紅中&”竹牌,當真是大喜的兆頭。
小丫頭挑的都是富家公子,出手便是銅板賞錢。
就這樣,憑借著泥娃娃肚子藏著麥芽糖的啟發,那日賺了兩串銅錢回來。
為了酬謝他,小丫頭還專門買了一小包麥芽糖回贈,并且告訴他,這生意還可以長久地做下去。
就算以后沒了舉子,還可以賣給孩。
不過依著看,泥人太糙,他還得再練練,套的泥人才好賣錢。
如今看來,當初靠空手套白狼起家的小丫頭,本事更大了。
據說周家當初一貧如洗,全靠這楚氏置辦出了一番家業,應該是沒有半點虛假。
但是司徒晟關心的并不是楚琳瑯的生意經,當他聽到觀棋說,那夏青云勸楚琳瑯跟他一起走時,手里的筆微微一頓,抬起眼來,問:&“那楚管事怎麼說?&”
觀棋老實回道:&“楚管事說,那個爹像惡狼一頭,而現在是沒主的香,暫時走不得,還得靠著大人您這頭&…&…嗯,這頭老虎,嚇跑的惡狼爹爹。&”
說到這,觀棋十分氣憤,該死的婆娘,就是如此利用他們大人的善心!編排他的主人是禽!
司徒晟卻是笑了笑,神淡然地讓觀棋出去了。
不一會,楚琳瑯便走了進來,問他明日要不要參加國子監祭酒齊老七十壽宴。
說完才發現東家閑逸致得很,竟然在畫畫,畫的是一頭白額吊睛的猛虎,真是威風凜凜。
楚琳瑯贊許地看著東家收筆,適時捧屁,夸贊大人的畫法俊逸灑,看得人心馳神往。
慣例捧場之后,又問司徒大人,明天要不要親自到齊老府上。
平日里這類應酬,司徒晟都不會去。
可是齊老的份不同,他乃堂堂國子監祭酒,天下考生的恩科試卷大半都是他命題,過眼審閱的。
而司徒晟乃探花出,也算是齊老門生,所以只是禮到都不恭謹。就算再忙,也要親自前往,才算禮數周全。
可司徒晟聽楚琳瑯提醒,只是道:&“你看著備一份賀禮,我會寫賀,再讓觀棋一并送去,禮到就可以了。&”
楚琳瑯知道他不去的緣由。當初他捉拿貪,刑上了大夫之,被那些酸臭文人圍攻,甚至彈劾到了陛下那里。
而齊公府上的賓客盡是當世大儒、清流學士,應該是沒有人能跟一個鉆營上位的酷吏談得來,他去了反而讓賓主都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