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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指了指地上的大字:&“這&‘法&’中帶水,是以水來平一切之意。無論達顯貴,還是白丁布,在法的面前,當一律如水,平而對待。若有不法者,當&‘去&’之。卿大人這般教導府中下人奴婢,也是如此執法行事。可他嚴格執法,卻得了酷吏名頭,讓人人避之而不及。這樣的結果想必是大人授業的恩師,也不曾料到的。今日乃祭酒大人的壽宴,我家大人敬重祭酒大人清廉,就不送那些玉石俗了。唯有將這個&‘法&’字敬獻大人,以表他未敢忘記苦讀寒窗這麼多年,曾過的圣人教誨!&”
此話一出,全場靜默。
&“法&”字人人都會寫,這子拆字的言辭,也是讀過書的小兒都會的。但是這子卻借這字表明司徒晟遵從法則,就算得罪眾人,也是寵辱不驚,心平如水。更是譏諷府中主人,如此苛待正義執法之士,是不是忘了圣人教誨?
這子是吃了熊心豹膽嗎?還真是有幾分膽!聽聞說,還雇人大鬧了前夫家的婚禮,將與夫君私通的謝家二千金氣得扶轎孕吐!
這是半點虧都不肯吃的潑辣貨啊,司徒晟還真會派人找事,就看這齊公府上的管事,能不能接住這踢館一腳了!
說話的功夫,地上那個水寫的大字已經漸漸干涸,消失了痕跡。
楚琳瑯見狀,微微一笑:&“好了,既然齊公府中土地爺已經代收下這禮,奴家的差事也算了,就不多叨擾諸位,告辭了!&”
第44章&
冷灶重燃
說完, 楚琳瑯一轉,領著觀棋他們就往外走。
齊公府的管事指著干涸的石板地,氣得干瞪眼。
有這麼送禮的嗎?拖把是他家的拖把, 水也是他家的水, 只是寫了個奇丑無比的字而已。
都這麼一不拔了,卻說齊公家的土地神明代收了大禮, 真是氣煞人也!
楚琳瑯可沒心安齊府管事, 心里想:現在要是回得早,還來得及趕去書畫鋪子。
到時候,跟掌柜的遞些語小話,說不定還能全價退了那昂貴端硯。
家大人生活簡樸, 用的硯臺都是十文錢一個的大路貨, 可用不了這般奢。
換回錢銀,都夠府中數月花銷了。若不能退, 也要看看能不能換普通些的筆墨紙硯。
楚大管事心里盤算的都是銀子花銷, 走得也是裾翻飛, 很是歡快。
可就在這時,一旁角門卻有蒼老的聲音傳來道:&“那個丫頭,你且站住!&”
楚琳瑯聞聲轉頭一看, 卻見一個華發白須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立在一旁的月門之下。
而那先前攆人的管事, 一路小跑地過去, 低聲道:&“祭酒大人,您怎麼來外院了?&”
那老者卻挑著長眉高聲道:&“我若不來, 怎知咱家還有土地公可以替我收禮?&”
原來這位就是國子監祭酒,三朝元老齊莊。
方才齊公繞近路去前院, 正好路過這外院, 聽到了里面的哄笑, 便駐足停下,正巧聽到了&“神明收禮&”這一段。
他干脆走了進來,看看這個敢拿話嘲諷他的子是何人。
等看到楚琳瑯轉,才發現伶牙俐齒的丫頭竟然是個難得一見的靈秀佳人。
可惜了,好好的模樣,怎麼生了鋼針般的牙!
楚琳瑯原本想著司徒大人跟說過,只要禮到就行。
既然接了差事,卻算被人當眾轟攆,也好歹要送出一份&“禮&”差,周全了司徒大人的面子,面些退場罷了。
沒想到剛要溜之大吉,卻被突然出現的齊公住。
暗一聲&“壞了&”,然后微笑還禮,看看這位齊公又要說出什麼讓人下不來臺的話。
反正觀棋也說了,臉皮厚些,憋住別被氣哭了就行。
沒想到齊公只是捻胡須上下打量,然后道:&“那些話,是司徒晟讓你說的?&”
嗯&…&…這個嘛&…&…
楚琳瑯見了正主,可不敢再胡說八道了。恭謹回答:&“司徒大人備的禮是一方上好端硯,只是方才您府上的管事攆人,奴家覺得別的也送不出去,便獻丑寫了個大字回敬&…&…是奴家無狀失禮了,不干我家大人的事兒,還請祭酒大人恕罪。&”
齊公冷哼了一聲,然后負手道:&“既然我府上的土地公收了禮,老夫不讓卿來喝一杯酒水,就是老夫不懂禮數了。你回去跟你家大人說,若是誠心祝壽,就親自拜謁,派個滿胡嚼的黃丫頭,算個什麼事兒!&”
說完這話,他又揮手來自己府里的管事,冷冷申斥:&“跟你說的是卿大人執掌律法,最看重廉潔,不宜收他重禮,何時讓你攆客了?去,再看看那些禮單上都記了什麼東西,無論何人,貴重之一律謝退不收!什麼大壽,不過是個老不死的東西討天厭罷了!烏泱泱門前一堆送禮的人,像什麼話!&”
說完之后,老不死的齊公便負手揚長而去。
那管事傻眼,只能依祭酒大人行事,開始按照名單喊人退東西,于是院子又一團,那些看熱鬧的人再也沒心理會方才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