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節儉度日的卿府如此花銷,每一個月開支變大,楚琳瑯雖然不必再頂著三餐,也要打細算,看住大人的錢袋子才好。
除了府中的花銷,司徒府外的應酬花錢也多了。
腳上剛結痂,四皇子的妾侍所生的兒要擺滿月酒了。
四皇子府送來了請柬,請司徒晟去吃酒。
四皇子因為母妃出了冷宮,復得恩寵,門庭正熱。
不過畢竟是妾生子,這類應酬,司徒晟并不想湊趣。他最近總往祭酒大人的府上去下棋,沒空喝四皇子府上這杯水酒。
可是府里也沒有眷應付這類添丁喜事。
楚琳瑯只能代勞,準備領著丫鬟帶賀禮過府上周全禮數。
只是上次去祭酒大人那時,差點被人轟攆出門。
想,這次來四皇子這里行差事,雖然不至于被四皇子冷落,可若遇到了別府的管事下人,只怕又生枝節,所以打算禮到便走。
可萬萬沒想到,四皇子府的管事一聽是卿府上的管事,便是滿臉堆笑,非要請楚琳瑯留下飲一杯水酒。
盛難卻,楚琳瑯只好謝過,準備走個過場,飲一杯就走。
這等皇子府邸,那些男賓客自是在前廳宴飲。
各個府宅里有頭臉的管事們在安頓好了主子,留下了丫鬟仆從伺候主子,而他們則去了外院,那里也是有酒水接待。
不過這席面也分了高下,例如東家品階不高的管事們,大多是得些賞錢紅包,跟王府關系親近的,能分得個大食盒子,自己拎回去吃喝。
只有京城里權貴熱門府宅子的管事,才能得上這三桌擺著八菜兩羹湯的席面。
楚琳瑯被讓到席子上時,有那麼一不自在的。
放眼去,整個三桌子好像就是的東家品階最低。剩下的都是太子府,各位國公,還有王爺一類府宅子的管事。
而且這席面上除了楚琳瑯一位管事,剩下的便都是男子了。
這麼一個年輕輕的子,跟群老油條喝個什麼勁兒啊?
四皇子府的管事也是這時才察覺出不妥,只能尬笑。沒有辦法,別的正經大宅子真的沒有管事啊!
果然,獨獨一朵鮮花分外扎眼,其他人的目都紛紛投注在楚琳瑯的上。
最先打開話匣子的是太子府的崔總管。他是凈的閹人,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老早就聽聞卿府上有位能干的管事,今日得見,還真是沉魚落雁的容貌啊&…&…就是不知卿大人何時跟四殿下這麼要好?卿大人的眼還真獨到,早早就尋了冷灶添柴燒啊!&”
事關皇子傾軋,這等怪話無人接話茬,紛紛悶頭飲酒,看戲。
楚琳瑯明白四皇子能起死回生,再次在陛下面前復寵,最不樂見的就是當朝太子。
而作為卿府上的管事,能得四殿下府上如此隆重款待,甚至都能上席面,足見卿與四皇子的不尋常。
眾人一定在想:現在四殿下復寵,隆恩浩。這司徒晟倒是會做人,居然早早就靠了四殿下的碼頭,還真是個會專營的!
崔總管懶得藏話鋒,就是明晃晃在責怪大理寺卿偏幫著四殿下,這不是明擺著與皇儲作對?
怪不得四皇子的總管非要將自己請過來,原來機關在這。
四皇子府這是故意要讓太子府的人看一看,司徒大人與四皇子莫逆啊。
楚琳瑯暗罵了一聲老巨猾,這些套路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不過皇子們明爭暗斗的渾水,楚琳瑯可不想蹚。
假裝聽不懂,只是靦腆地笑,然后端起酒杯敬了敬崔管事,飲了兩口,便起與諸位總管管事告辭。
可是崔總管明顯就是來給四皇子府上添堵的,看楚琳瑯要走,又怪氣道:&“喲,這就坐不住了?難不因為這桌上有六殿下府上的總管在,楚管事就覺得心窩子了?也對,聽說六王妃的胞妹搶了你丈夫,害得你從個堂堂夫人變了下人婆子&…&…哎呀,這等場合,說不定一會還能看見你的前夫,難怪你急著走了。&”
這話當真惡毒,同時了三家痛,也就是囂張跋扈的太子府總管,才敢肆無忌憚地說出來。
六殿下的總管也不敢接這話茬,干脆捧起臉盆樣的湯盆,將臉一埋,咕咚咕咚地喝湯,假裝什麼都聽不見。
可偏有太子一黨的幾府人隨聲附和,故意哈哈大笑,順帶要看看小婦人被兌得恨難當的臉。
什麼狗屁的管事?滿京城就沒見有子能當這差使的!
就算誰家府里有管事婆子,也無非是管管宅丫鬟,看顧著主人的幾個妝奩箱子罷了。
有誰看見過宅的婆子上這等際席面的?
一個下堂婦人,靠著幾分姿去了員的家里賣弄,再掛著管事的名頭出來,也配跟他們同席?
那司徒晟將來若有了正經的主母,第一個發賣的恐怕就是這個勾人的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