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疆的戰況,一路驛馬快報,遞送到了京城。
戰報到達時,陛下正在議事廳,樞院的臣子和幾位重臣陪著陛下已經等了足足一夜。
等得了消息時,無論君臣都是松懈后仰,緩緩松了一口氣。
沒有辦法,大晉已經太久沒有與荊國人這般正面剛了。晉仁帝和老臣們的心里實在沒底,就怕前線打崩了,再無回旋的余地。
在一群長長出氣的臣子里,司徒晟就顯得有些與眾不同了。
他不待陛下高興完,就開始呈遞了奏折道:&“陛下,如今北地增兵,糧草輜重必須先行,不過這些糧草運行,依靠各個州郡配合,為了防止貪污糧草,還請陛下派出監察糧草轉運的督。&”
太子也正在議事廳里,聞聽此言,不甚順耳道:&“此番糧草押運都是父皇親自委派的糧草,你卻還要再另外派去督,是何意思?&”
司徒晟看向太子,語調微冷:&“糧草貪墨,古來有之。就算陛下英明,也難保偶爾有貪婪碩鼠。若是平時倒也罷了。可是兩國戰的關鍵時期,被貪污吏克扣的那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糧草,匯集一可就是前線將士的救命糧!如果運送到邊軍的糧草,不足賬面的一半,這樣的形前線的戰士如何能安心為戰!&”
司徒晟的語氣太了,當著陛下和重臣的面如此讓一國儲君下不來臺,顯得太不會做人了。
陶國公適時出來打圓場:&“司徒樞使所言太重,太子也不過是顧忌押送糧草的效率,怕太過繁瑣的對賬檢查耽誤輸送糧草罷了。&”
隨著陶公之言,其他懂事的老臣也紛紛打圓場,總算給足了儲君臺階。
不過最后,晉仁帝還是采納了司徒晟的諫言。
他說得對,當年負水之戰,也是因為糧草不及時,害得楊巡鋌而走險,在調撥糧草的途中遇襲。
從宮出來的時候,太子心里憋悶的郁氣,簡直要直沖云霄了。
陶國公見太子臉上還有郁氣,便邀請太子到陶府飲茶。到了陶國公的書房,太子忍不住跟他抱怨道:&“這個司徒晟,還真是蹬鼻子上臉,要跑到我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陶國公勸太子道:&“如今他在陛下跟前正得盛寵,殿下不要在陛下的跟前,跟他起爭執了。&”
太子聽了這話,心里的郁氣更盛:&“原本和談得好好的,都是李義那廝作祟,害得苛察遇害,攪黃了議和。那李家父子原本不得重用,如今卻分了大半兵權,眼看著招兵買馬,這是要分我兵權不?&”
自從泰王倒了以后,太子一直積極運作,想要在兵司掌權,可是晉仁帝一直遲遲不肯放權。
眼看著靜妃倒臺,老四被流亡,而他正可以借著這次議和向父皇彰顯才干。
可惜司徒晟和李義橫一腳,怎麼不讓太子氣悶?
陶國公卻覺得太子有些心浮氣躁。
&“殿下,所謂國之儲君,不出錯便是大善!您什麼時候將這份道理悟,行事必然順暢得多。&”
太子沒聽外公說這些中庸之道。可是他急于向父皇證明自己,這種心境卻是旁人不會懂的。
眾多皇子里屬他記事最早。他親眼見過父皇有多疼那個方良娣所生的嬰孩,仿佛除了他,別的都不是親生的一般。
隨后因為方良娣丟了孩子,又病死。父皇將罪責歸咎到他母后上,對他更是不喜。
若不是母親出大族,而自己又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這太子之位,父皇可能寧愿給了老六那個窩囊廢,都不會傳給他。
他自不被父親重視,甚至還有些的厭惡。
這是太子心底之痛,他跟父王證明自己有定國安邦之才,怎麼可能甘心做個守的庸人儲君?
最要命的是,他最近才知道,原來父皇委托了司徒晟去查訪那個丟了的三皇子的下落。
依著司徒晟的才干,定然會追查到底。
雖然這麼多年來,他那個三弟可能早就變一捧黃土,不知埋在何了。
可父皇惦記著這事,太子心里總有不落地之。
就在這時,陶國公又說道:&“眼下要的,還有一件事。陛下要開始填充后宮妃嬪了,可是你表妹也不知是不是被家里管得太嚴,一板一眼的,就是不開靈竅啊!&”
眼看著宮的幾個里,有一個蕭姓已經趁著給陛下獻酒的機會,展示了自己的推拿絕活,趁著為陛下按頭部的機會上了龍床,得封了淑儀。
隨后又有兩個武的兒被陛下收后宮。
可是陶雅姝每日卻是老老實實地在太后跟前伺候,在陛下前臉的機會,那是從來都不把握。
陶國公這麼說,是希太子在宮里替表妹找一找宮的門路,點撥一下。
可是太子聽了,卻暗松了一口氣。
他自從被司徒晟言語敲打之后,便去查了父皇的起居注,卻發現陛下尚能,而且上一個懷了龍種卻沒有保住的形就發生在二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