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當真是冤家路窄。

攀龍附過河拆橋,做出那樣薄寡義的事,他還有膽子來謁見?

謝珽的眼底倏然閃過冷,瞥了眼垂眸不語的阿嫣,而后不地啜茶潤,打算會一會這個辜負過他家小姑娘的白眼狼,好好給他長點兒記

&—&—畢竟是自己的王妃,就算是狗皇帝強塞來的,也不容旁人欺負。

第23章 教訓 & 實在是大快人心!

十數步外, 喬懷遠腳步極慢。

他已許久沒見到阿嫣了。

記憶里安靜,玉姿仙貌,才過豆蔻之年的, 像是淅瀝春雨里初綻的弱海棠, 令人心生憐,念念不忘, 想要捧在掌心好生呵護,不讓半點委屈。

那是他頭回想要護著一個子。

于是他忍不住對好, 想看笑生雙靨, 明眸如波, 想在楚宅里肩而過時, 聽喚一聲&“喬公子&”。

今春明的春里,當楚元敬頭一次流許配給他的意思時, 喬懷遠甚至欣喜若狂,決意護一生周全,四時歡喜。

遂請了雙親問名納吉, 締結婚約。

直到那天,吉相給他拋來青云之路。

數個日夜輾轉反側, 掂量權衡, 喬懷遠終于發現, 原來在他心里, 有些東西真的不堪一擊。當年懷與仕途前程擺在一稱量, 他更想要的其實是無須太費力便唾手可得的富貴前程。

而這錦繡前程, 行將式微的楚家給不了他。即便是他跟謝家結為連襟, 以楚嬙那種子,失寵是早晚的事,且京城與魏州千里相隔, 他更指不上謝珽的提攜。

喬懷遠最終選擇了青云路。

而后毅然決然地挑了楚家最熱鬧的時候去將聘禮要回,以最難看的姿態,將從前的分徹底斬斷,化為飛灰。

他愧疚、不舍、憾,卻也僅此而已。他更沒想過,已經過定的親事忽遭反悔,阿嫣會落何等境,該如何自

那時候,他亦沒想過會有今日。

&—&—楚嬙任逃婚,阿嫣代為出閣,一夕之間,皇家賜的婚書改了名字,謝家,了王妃。而他攀上吉甫后的頭一樁差事,竟是充當皇帝的眼線耳目,來到魏州歷練。

&…&…

此刻,魏州城外秋風颯颯,昔日閨中麗的已為人婦,華麗飾的坐在威嚴高臺上,河東麾下眾跪拜謁見。

玉姿瑰艷,千人矚目。

喬懷遠既打著巡查戶籍賦役的旗號,以史的份來了魏州,不論真實目的如何,明面上總得對王府做出恭敬姿態,在這場合行禮拜見。

上司三催四促,他避無可避。

喬懷遠著個頭皮,幾乎是以爬般的腳步挪到跟前,恭敬叩拜。

&“下喬懷遠,奉皇上之命來魏州辦差,幸逢今日演武盛會,特來拜見汾王殿下,拜見太妃、王妃。&”

&“喬懷遠?&”謝珽也不讓人免禮,只居高臨下地垂目打量著他,沉道:&“這名字有點。&”

旁邊賈恂便道:&“這是相爺吉甫的婿,今春新科進士,吉相賞識許以,頗上恩。如今正查閱戶籍賦役的卷宗,屬下已同鄭刺史打過招呼了,派了專人為他清點卷宗。方才來謁見的那位崔大人,正是他的上司。&”

謝珽頷首,&“查得如何?&”

&“卷宗黃冊都很齊全,賬目也十分清晰,足見魏州吏治清明。&”喬懷遠恭敬道。反正河東軍政都在謝家手里,賬冊上糊弄朝廷也不是一兩天了,如今調來的卷宗也天,他挑不出半病。

謝珽泰然之,又道:&“聽聞喬大人科考前,曾與我那位岳父有舊?&”

喬懷遠臉上一紅,&“下有幸承蒙楚大人指點文章,傾囊相授,才有后來進士登第的喜事,一直深為激。&”

&“這樣說來,你與子也是舊識。&”

謝珽垂眸,語氣輕描淡寫。

阿嫣的心頭倏地一跳。

時懵懂初開的稍許懷在喬懷遠翻臉退親的那日,就已深深掩埋,再多的難過、失,在被迫嫁來魏州時,也都藏殆盡。此刻再看到喬懷遠那張臉,腦海里固然有春朝雨日的舊事呼嘯而過,心里卻已不似最初那樣失落。

尤其這等場合,竭力端莊,不半點異樣。

誰知謝珽會忽然提及?

阿嫣不自覺了手指,覷向謝珽,就見他也正著這邊,雙眸深若幽潭,卻不似尋常冷厲。想來這男人居高位,又沒真把放在心上,不至于計較這點舊過往。

遂牽起笑意道:&“確實曾相識。&”

&“既如此,賜酒一杯。&”

旁邊侍衛應命,斟酒端了過去,就聽旁邊武氏極默契地道:&“既是楚家的門生,這杯酒權當是王妃賜的。千里迢迢趕來不易,玉,再賜個果子,權當勞。&”

兩個賜字,道盡髓。

喬懷遠神微僵,見玉鮮,端著果盤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往前遞了遞,臉上險些沒掛住。

跪地行禮的姿勢在這一刻忽然難堪起來,喬懷遠取了一粒果子,甘甜咬開,落在舌尖卻盡是苦

曾被他狠心舍棄的,如今已旁人冠上明珠,翟彩繡,尊卑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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