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去了你就知道。&”老太妃原就想抓個現行,不肯多拖延半刻,見謝珽尾指上吊著個新做的香囊,分明是出自子之手,一猜便知是春波苑里楚氏的手筆,心頭愈發不快,將手杖重重一頓,道:&“忘了你父親的事嗎!咱們府里,怕是又要出京城的細了。&”

這話說得太重,謝珽臉微變。

當年老王爺謝袞戰死沙場,朝廷宣揚的是為國捐軀,不慎被困后力不能敵。唯有謝家人心里清楚,當初謝袞并非孤冒進,也安排了極妥當的糧草人馬支援。萬無一失的事,本可憑從天而降的奇兵挫盡敵方銳,早些結束戰事,卻因軍將叛變,落得孤立無援,力戰而死。

而那個叛軍之將,便是京城來的細一力策反。事后嚴刑拷打細,才知是皇帝怕謝家如日中天,兵強將危及皇權,且邊境已被謝家守得固若金湯,料想不會出大岔子,便生出斬去群龍之首,防患于未然的心思。

謝珽當時就想殺京城,為父報仇,后被武氏死命勸住,覺得那不是最好的時機,須等勢于謝家有利了,方可舉兵一擊而中。

這一筆仇,暗暗刻在謝家每個人心上。

對京城的細亦深惡痛絕。

近日正逢演武,四方賓客邀往來,謝珽固然命城防眾人留心細查出人等,但魚龍混雜時難保真的沒出紕。且祖母素來在照月堂中福,今日這般鄭重肅然,想必是有了些蛛馬跡的憑據,才親自來外書房給他提醒。

急趕著出門,謝珽不好掉以輕心,加之祖母年邁,做孫兒的總不能丟著不管,遂帶了典軍徐曜在側,同老太妃一道出府。

馬車迅速駛過長街,停在客棧跟前。

老太妃掀簾,見客棧門口哄孩子的婦人沖輕輕頷首,知道阿嫣還在里面沒走,時機或許正好。遂沉眉肅容,拄拐下了馬車,帶著謝珽直奔二樓,在一客舍門前駐足。

&…&…

客舍里,阿嫣尚不知外頭的靜。

這會兒心緒甚好。

昨日傍晚,收到了徐太傅的書信,整整六張信箋,上頭俱是太傅親筆。信里說兩人的書信俱已收到,徐秉均心志堅決,著實出乎他所料。先前屢屢阻攔,是怕年心不定,從軍是為嘗個新鮮,而今看來,孫兒是當真有此志向。既如此,家中也不會阻攔,讓阿嫣轉致書信給徐秉均,叮囑他萬事小心,從軍后切不可輕率大意。

阿嫣瞧他準了,自是歡喜。

今日遂乘了的青帷小馬車來到客棧,將書信轉給徐秉均,又叮囑了許多話,讓他知道戰場兇險,務必勤練技藝,絕不冒進。

徐秉均盡數應了。

此刻,桌上一溜擺開,干燥潔凈的紙包里裝了各藥材,俱已打理干凈。

徐秉均取藥材在手,挨個告訴怎麼用。

&—&—這是阿嫣同他討的偏方。

秋盡冬來,嫁進謝家這麼些日子,待最好的非婆母武氏莫屬,阿嫣自然也最留心婆母的事。魏州氣候比京城潤,武氏早年也曾練習過弓馬騎,這些年外諸事,冬日嚴寒天氣也不得清閑,上竟落了個寒之癥,每逢雨天氣便作痛。

武氏正當盛年,沒太放在心上,也懶得每日喝藥調理。

阿嫣卻知道這病馬虎不得。

徐家老夫人也有這病,年輕時疏于調理,上了年紀后遭了不的罪,因是常年積弊,治起來也麻煩。所幸后來得遇良醫,給了個藥膏的方子,用著倒有奇效。

阿嫣瞧著婆母的病,難免想起這藥方。

好在徐秉均素來博聞強識,在府里時也頗孝敬長輩,還曾親自幫著調制藥膏,如今讓他按方子抓藥,自是手到擒來。

如今藥材俱備,徐秉均挨個代清楚,阿嫣怕記錯了,就著玉研的磨慢慢寫在紙上。

屋外,謝珽瞧著掩的門扇,心里有些遲疑。

他覺得這不像是細會選的地方。

這些年統轄兵馬,坐鎮一方,軍中斥候往來,刺探著敵國的軍報,麾下眼線如織,將京城和各節度使的向悉數報來。他既坐在河東至高無上的位子,對刺探消息的手段也算了如指掌。這客棧雖鬧市,固然易于掩人耳目,是換消息的好地方,但這屋子墻壁厚而不隔音,門窗的鏤格又極易讓人破窺探,實在不夠穩妥。

會不會是祖母弄錯了?

謝珽耳力極佳,正想聽聽里頭的靜再做決斷,就見祖母手,一把推開門扇,臉上籠著怒氣,道:&“自己看吧!&”

哐啷一聲,并未反鎖的屋門霎時開。

屋里三人驚而抬頭,齊齊出。

謝珽的臉在那一瞬間僵住。

寬敞潔凈的屋舍,因冬日天寒門窗閉,頗有點昏暗。他的妻子阿嫣手執兔毫,正躬寫字,旁邊站著個極清雋的年郎,錦玉冠,眉清目秀,就站在阿嫣旁邊彎腰看寫字。

雖說兩人中間隔了一尺之遙,不至于曖昧,但這一幕目,謝珽腦袋里還是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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