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謝淑不聞不問，上來就奔著，莫非像那日二叔謝礪說的，是靖寧縣主的舊部不忍秦念月委屈，又恨這京城塞來的人作威作福，故而尋釁？但是以河東的治軍之嚴，軍將即便心有怨憤，又何至于攔路刺殺？
阿嫣越想越覺心驚跳，為防萬一，覺得還是清對方的來路好些。
遂高聲道：&“如果可以，留個活口。&”
司裕站在車廂頂，匕首鮮🩸淋漓，臉上亦濺了跡，那雙眼在廝殺中泛出猩紅，聲音卻仍平靜如冰雪，呲了呲牙道：&“好。&”
仿佛答應捉個兔子那麼簡單。
埋伏的刺客俱已出手，守著謝淑的那兩人瞧出勢，立時趕來相助。方才被刺客重傷的侍衛亦咬牙趕來，阻攔纏斗。
司裕如鬼魅，匕首橫掃，皆朝命門而去。
刺客陸續重傷倒下，卻沒人打算逃走，分明是只進不退的死士。司裕眼睛都不眨，臉上無甚緒，甚至沒有半分凌厲的殺氣，只盯著每個人的作，尋準機會直撲對方命門。他了傷，卻似渾然不覺，許多招式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也毫不遲疑，像是拿命換命，看誰撐到最后。
這回，他顯然是勝出的那個。
匕首利落揮過，沒用太久，最后一名刺客倒下，匍匐無力。瞧著刺殺落敗，再無扭轉之機，他的眼底閃過決然。
司裕拳，重重砸向他的臉。
沫混著牙齒噴出，亦將早就藏好的毒藥帶走，那人滿口鮮，目眥裂。
遠，馬蹄聲滾滾而來，是侍衛遭遇襲擊后發鳴哨召來的援兵。
司裕抹了把臉，拿裳凈匕首上的，不顧傷口仍有泅泅而出，只向阿嫣道：&“去后面那輛車，別看這里。&”
說罷，默然看向侍衛。
年慣常寡言，上更沒有謝珽沙場殺伐、居于高位的那種冷厲威，周遭侍衛卻都震驚于他毫無的殺伐，見這小車夫將刺客盡數斬殺在地，沒敢反駁半個字，立時將茍延殘的那人捉了，旁的留人看守。
有上帶著創藥的，趕取出來分給眾人。
又雙手捧給司裕，&“公子快置傷口。&”
司裕接了，聽見阿嫣走出車廂的靜，便只背過去，解開刀劍劃得殘破的外裳，往傷灑上藥，又拿裳裹住。
回過頭，見阿嫣繞過了車廂，似要往這邊瞧，立時道：&“閉眼！&”
聲音有點嚴厲，嚇得阿嫣趕閉眼。
旁邊田嬤嬤掃見滿地跡，心頭也覺震驚，忙手蒙住阿嫣的眼睛，道：&“王妃別看，這種事瞧不得。&”說著話，連玉的視線也擋住，帶兩人匆匆往謝淑那邊走去。
阿嫣不能視，只聞到山風里的腥味。
到底擔心，問司裕，&“你傷了嗎？&”
&“沒有。&”年垂眸。
說罷，又瞧了眼殘破染的裳，忽而抬腳疾奔，狼崽般的影疾躍過地面，站到謝淑的車夫跟前。那是個年輕的男子，量倒沒比他高多，被這驟然襲來的刺殺驚得面如土，愣了一下，見司裕指了指外裳，這才明白過來，忙了遞給他。
王府的車夫皆是灰裳，冬日里穿得又厚實，司裕裹在外頭，倒也瞧不出太大的破綻。
而后，自跳上車轅，驅車去接阿嫣。
車轆轆碾過跡殘留的山道，田嬤嬤一直蒙著阿嫣的眼睛沒撒手，直到馬車駛到跟前，才溫聲道：&“王妃快進車廂里，別凍著。&”說著話，同玉一道將扶進車廂。
里頭謝淑花容失，忙將拽住，&“沒事吧？&”
&“我沒事。&”阿嫣回頭，擔憂的目落在司裕上，就見年青竹般筆站在那兒，臉上仍是慣常的冷無表。他的額頭發間被濺了跡，裳卻干凈得很，半點不像廝殺過的模樣。眉頭微蹙，才要開口，司裕已一把扯下車簾，連同鏤花小門扇也關上，跳坐上去后抖韁驅車。
&“我先帶王妃回府。&”
他的聲音冷冷傳來，似半點不與說話。
&…&…
回城的馬車比來時快了許多。
隨行的侍衛經了惡戰，多半重傷難行，好在有援兵趕來，添了不人手。其中半數騎馬護送阿嫣和謝淑回去，半數留在原地，將那茍延殘的刺客捆好，連同那些已經氣絕的死士，都裝進阿嫣那架撞壞了吱呀作響的馬車，套了馬跟在后面帶回。
因怕跡引人矚目，下山后又換了輛車。
這些事已無需阿嫣心。
方才在險境的張慢慢消去，此刻打道回府，才覺出后怕。想起方才聞到的🩸味，還是有些擔心司裕，想掀簾問他如何，誰知簾腳被他從外面住了，分明是故意的。
旁邊謝淑瞧見，忙道：&“別擔心，他方才來時利索得很，的傷想必也不重。等回府之后請郎中好生照看，會無礙的。&”
的臉上盡褪，顯然嚇得不輕。
阿嫣只好作罷，心有余悸的握住的手，竭力讓自己鎮定，&“這樣的事，常遇到麼？&”
&“我還沒見過，只不過伯父剛戰死的時候曾有人不安分，據說是別節度使派來的刺客，沖著堂哥和謝琤，大抵是想趁火打劫了軍心，謀奪河東的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