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暗夜里沉默耐心的謝珽,和眼前氣度威冷的男人悄然重合。依稀記得昨夜是被謝珽抱回榻上的,想必并未怪罪酒后多言。

遂放心上前,笑盈盈道:&“殿下怎麼來了?&”

冬日的風掠過山谷,吹梅花。

白雪紅梅,上錦鮮麗,如畫眉眼在驕下顧盼生輝,發髻間不知何時落了幾瓣梅花,與花鈿混在一

謝珽抬手,將花瓣挨個拂落。

&“難得見你挽弓搭箭,看來興致不錯。&”他的視線從的眉眼挪向手里的小弩。

阿嫣莞爾,&“學著玩罷了。&”

&“學會了嗎?&”

&“堂妹那邊想必是會了。不過我力氣太小拉不開弓,只能試試小弩,他正慢慢教呢。&”阿嫣說著,瞥向旁邊的徐秉均。

徐秉均隨之拱手,&“拜見王爺。&”

&“徐小公子書畫絕,箭上或許還欠缺些。過陣子要分去折沖府,該趁機多練練。&”謝珽抬手示意他免禮,又取過阿嫣的小弩掂了掂。是勁道最小的那種,不了太遠,但在近的準頭和勁道都不錯。若真學會了,也算技多不,往后沒準用得上。

遂取了支箭裝上去,道:&“過來,我教你。&”

阿嫣依言湊到他跟前。

謝珽站在后微微躬,撐起披風將阿嫣環在懷里,將小弩舉在面前,細細告訴該怎麼用,如何看準頭。

大庭廣眾下,這姿勢過分親昵。

但阿嫣很快就覺出了好

方才徐秉均礙于男之別只能站在旁邊演示,阿嫣從側面瞧著終歸別扭,有些覺也無從領會,更不敢上手去試。此刻謝珽將弩擺在面前,從裝箭、繃弦,到瞄準、放箭,一一毫莫不清晰。加之謝珽是刀林箭雨里走出的茬子,便是阿嫣偶爾失手,也可眼疾手快的化解,更令放心不

遂親手去試,從小心翼翼到漸而大膽。

徐秉均自知弓馬的能耐不及這位威名赫赫的悍將,瞧他教的盡是要領,便沒敢話,只在旁看阿嫣索。

不過謝珽那披風實在寬敞,撐開時將阿嫣整個圈在懷里,幾乎阻斷他的視線。加之夫妻倆耳低語,旁若無人,他站了片刻,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謝珽的用意。

是他愣頭青了,不該在此礙眼。

徐秉均有點尷尬的鼻子,自覺退到旁邊。

幾步外,謝淑咬了咬

長于武將之家,雖說眼神兒差了點,該學的東西卻都過,箭也不是頭一回。這會兒謝琤在旁指點,拿出半數心思便可應付自如,余亦不時瞟向旁邊的年。

比起將門男兒,他顯然很不同。

出自書香門第的年郎,既有綠楊陌上的文采風流,亦有系馬高樓的英姿意氣。比起與一道長大,最舞刀弄槍的謝琤,徐秉均可算是筆頭千字、中萬卷,多了幾分剛并濟、文武兼修的味道。且書畫文墨素來陶冶心,他的談吐可清逸可豪爽,清雋風姿亦與眾不同。

這樣的人于而言,便似春爛漫的開闊郊野,明而蓬,忍不住就想多瞧兩眼。

今日過后,未必還有這樣的機會。

謝淑遲疑片刻,終是開口招呼道:&“徐公子。你來教我吧。&”

&“我?謝琤箭那麼好&…&…&”

&“善的人不一定就擅長教人,就像請文墨名家給小孩子啟蒙,未必真的相宜。&”謝淑笑了笑,毫不猶豫的踩了謝琤一腳,&“他教得太快又沒耐心,字還沒認全就想讓我寫詩文,太猴急了。還是勞煩你教我吧。&”

徐秉均聽了,當仁不讓。

旁邊謝琤暗自咬牙。

他的生辰跟謝淑沒差幾天,堂兄妹一道吃哭鬧,一道上躥下跳、闖禍罰,彼此肚子里藏著幾花花腸子都一清二楚。此刻聽著謝淑蓋彌彰的解釋,不免嗤之以鼻&—&—不就是盯上人家清秀小書生了麼,至于拿他來墊背?

當真是大不中留!

他暗哂著退開,索抱臂在側,觀景閑看。

漸漸的,他覺得哪里似乎不太對勁,尤其瞧著謝珽溫聲低語的耐心教導時,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謝琤記得二哥是個鐵石心腸。

對他的嚴苛不必說,書院和校場的兩重任務過來,每嘗他頑劣起來,武氏約束不住,便是謝珽親自上手來揍。謝琤畢竟比他小幾歲,加之天資稍遜幾分,每回架不住幾招就得落到謝珽手里,而后或揍或罰,從不手,更無半點多余的耐心。

哪怕是在謝淑這種閨閣,上次幫他遮掩被逮住時也遭了謝珽懲治,鐵面無

自打襲爵,謝珽就變了行走的律典,從不知心為何

可今日&…&…

二哥將嫂子圈在懷里,手把手耐心教導不說,連聲音都溫和無比,像是在哄小孩子。偶爾阿嫣犯了錯,他也沒半點斥責之意,甚至會悶出兩聲低笑,仿佛連犯錯都是可的。

謝琤目瞪口呆。

他抬起胳膊,謝淑,低聲道:&“有沒有覺得二哥今日耐心得過分了。&”

謝淑聞言瞥過去,微微一怔。

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那日徐徐回城的馬車里,謝珽將阿嫣抱在懷里,小心翼翼的為上藥,被咬了都不吭一聲,還抱了阿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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