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閉門不出,也沒梳發髻,滿頭青隨意拿珠釵松散挽著,襯得臉頰白。
四目相對,下意識瞥了眼窗外,聲音淡淡,&“殿下怎麼來了?&”
&“報喜。&”謝珽道。
這意思是&…&…
阿嫣愣了一瞬,眼底迅速浮起明喜悅,低笑問道:&“殿下已經捉到了?是誰?&”
&“小錦。先前你猜得沒錯。&”
謝珽緩步上前,瞧見遮蓋住的似是張畫,隨手掀開一角道:&“怕人瞧見?&”
&“盧嬤嬤和玉們都以為我在賭氣,哪能讓人瞧見這閑逸致。&”阿嫣暗自松了口氣,想著玉泉不久即可回到邊,也無需在最親近的人跟前裝樣子,愈發渾輕松,說話間斟茶遞給謝珽,問道:&“倒是那個小錦,瞧著那樣瘦弱,怎會是個細?&”
謝珽沒瞞,將昨晚的事大略說了。
&—&—當然,喬懷遠的事是絕口不能提的。只說小錦是吉甫的眼線,如今行跡畢,既有潛伏宅刺探消息的罪行,又有暗中投毒挑撥宅的惡念,已到了謝瑁手里,任其責罰。
阿嫣對此并無異議。
&“那玉泉呢,何時回來?&”
&“晚些時候就送來。這件事只有你、我和母親知曉,為方便盯梢,也知會了田嬤嬤,大約猜到了幾分。舍此而外,旁人一概不知,玉泉那邊我照舊派了人審問。&”
&“殿下放心,我心里有數了。&”笑生雙靨,那雙清澈水靈的眸中煥出神采,于慵懶之外別添清麗。
謝珽的目在眉眼間流連片刻,又瞧向那幅畫,&“這是在畫西禺山?那邊有遠山梅林,底下像是&…&…箭場?&”
&“是啊。&”
&“怎麼想起畫這個?&”
&“徐秉均不是畫了幅行宴圖麼,我瞧他們那日箭玩得高興,想著把這事補上,往后拿出來瞧瞧也有意思。&”
&“那你呢?&”謝珽語氣淡淡,微抬眼皮覷向,&“玩得不高興嗎?&”
他問得似十分隨意。
阿嫣沒太留意他若有所指的語氣,只笑道:&“我自然也高興。&”
有白雪紅梅可賞,有二三好友為伴,有婆母準備的生日小宴、湯香暖的溫泉,還有山間清風蒼穹皓月,能不高興嗎?
謝珽聞言,心中甚。
&…&…
是夜,玉泉果然被人送回春波苑。
好些天沒見,憔悴了不。
送回來的嬤嬤也極客氣,朝阿嫣恭敬施禮,又道:&“先前奴婢遭人蒙蔽,險些錯怪了玉泉姑娘,令了許多委屈。如今事已然查明,奴婢特將玉泉姑娘送回,后頭那兩箱是王爺賞的錦緞金銀,權作彌補。奴婢失職之,還請王妃責罰。&”
阿嫣親手將扶起。
&“背后由王爺已同我說過。誤會既已解開,玉泉又安然無恙的回來,就算揭過去了,往后嬤嬤當差時更謹慎些就是。&”
&“謝王妃寬宏大量。&”
嬤嬤將千恩萬謝,留了賞賜恭敬離開。
旁人瞧著耀目金銀,鮮麗錦緞,一時間反倒有點羨慕起玉泉來了。
當日夫妻爭執的事似乎就此揭過去,玉泉歇了半日,仍如常在阿嫣跟前當差。因謝珽親自賞賜彌補,嬤嬤又專程送回請罪,也沒人敢拿這事來說。至于悄然消失的小錦,自然是那個讓玉泉無端委屈,以至夫妻爭執不和的,想必已被置了。
原就不甚起眼,沒兩日就被拋之腦后。
春波苑里重歸平靜。
阿嫣卻發覺謝珽最近有點奇怪。
臨近臘月,衙署忙著給手頭的事收尾,軍中仿佛也無甚大事,他近來在府里待得踏實,甚離開魏州。每日傍晚時分,太才剛落山時,就能踏著晚風來春波苑用飯歇息。飯后若無事,還能頗有興致的看逗小兔子、撥弄箜篌,甚至還會看作畫,夸贊幾句。
這便罷了,夫妻倆住在同一屋檐下,總得有些話說,消磨閑暇時。
但他最近沐浴過后老敞著寢,將水珠未干的膛袒在外是怎麼回事?
嫌屋里太熱嗎?
第38章 挫敗 & 嫁來未久,還是個小傻子。&…&…
臘月歲尾, 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時節。
阿嫣素來畏寒,加之魏州地氣比京城冷些,冬后就靠著炭盆吊命, 熏得滿室溫暖如春。這晚用了飯后見謝珽遲遲不至, 以為他不會回來了,遂去沐浴盥洗。
溫暖香湯泡得人昏昏睡, 里頭的藥湯卻有調理之效,只等水快溫了, 才穿。
出了浴房, 就見謝珽在桌邊擺弄竹篾燈。
&—&—那是徐秉均讓盧嬤嬤捎來的, 細長的竹篾編織貝殼的形狀, 外頭糊了層薄薄的暈染彩紗。里頭有小吊鉤,將蠟燭點亮了放進去, 暖昏昏的芒照出來,襯著彩紗暈染出的澤,濃淡深淺錯, 瞧著十分漂亮。
男人姿修長,臉上被燈籠鍍了和芒。
阿嫣拿櫛巾半干的頭發, 莞爾道:&“還以為殿下今晚忙碌, 要歇在外頭。要準備點夜宵麼?&”
&“不用, 吃過飯了。&”謝珽手指輕撥竹篾燈, 漫不經心般道:&“這燈籠哪里買的?&”
&“徐秉均給的。&”
阿嫣隨口說著, 將櫛巾搭在手臂, 斟茶來喝。
才剛出浴的小人, 上了香膏,頭發沐過花,渾都似染了溫香氣, 在湊近時斷續送到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