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滿府悲切,即便借給鄭家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那等境地□□這種事。等喪事的風頭過去,沒等鄭家彈起來,謝珽又領兵打仗去了。
一轉念,就又到了仲夏。
鄭秋拖了大半年,婚事仍沒半點苗頭,老太妃瞧著焉能不急?
這日前晌,便借問安提起了此事。
夏至時節日漸炎熱,老太妃因上了年紀貪暖,照月堂里沒什麼高樹老槐遮蔽,前晌太曬上去已很熱了。靠著曬得暖烘烘的枕坐在短榻上,說了些無關要的閑話后,便瞥向了高氏。
高氏捧茶慢啜,將話頭引了過去。
&“秋住過來這兩日,母親的神頭倒是好了許多,可見這孩子心。不過呢&—&—&”笑瞇瞇的看向鄭秋,不無打趣的道:&“姑娘家早晚要嫁人的,母親這樣喜歡,等出閣時,怕是又要傷心了。&”
&“我哪舍得嫁出去。&”老太妃示意鄭秋先進里屋,又笑出滿臉的褶子,&“先前珽兒新婚,有些事不好提。如今婚都一年了,這事兒就不好再耽擱。秋的子和才咱們都知道,莫說魏州城,放在整個河東都是出挑的。我的意思是想娶進來當孺人,珽兒邊也多個人照應。&”
說著,那雙眼睛就看向了阿嫣。
阿嫣心頭微跳,卻不覺意外。
旁邊武氏早知這心思,接過了話茬,&“珽兒向來有主意,不人擺布。他房里的事,還是等他回來再說。&”
語氣平淡,亦不避屏風后的鄭秋。
老太妃笑了笑,&“這話就說岔了。我們這樣的人家,婚姻之事從來講求門當戶對,父母之命。先前皇家賜婚,珽兒原本不肯,不還是你千勸萬說才讓他點了頭麼,如今也算夫妻和睦。怎麼到選孺人,卻又不讓旁人手了?&”
&“珽兒是你所生,卻也是我的孫兒,我給他挑個周全的人伺候,怎麼做母親的還要攔著?&”
這話掐著要害,武氏一時被問住。
老太妃這由頭實在冠冕堂皇,又拿阿嫣來說事,除非鄭秋德行有虧,否則不好阻攔。
老太妃便又道:&“王府孺人是能拿誥命的,比尋常婦貴重得多,娶親的事確乎須珽兒點頭,這話不假。不過事關子嗣延綿,總要早些開枝散葉才好。楚氏在王妃之位,是春波苑的主母,既然腹中還沒靜,合該多心些。秋這般品,當得起這孺人之位吧?&”
說話間,的目又落向了阿嫣。
第56章 歸來 & 魂牽夢縈的人,終于近在咫尺。&…&…
滿屋眷的目, 皆隨老太妃投向了阿嫣。
阿嫣有點苦惱地了手。
沒料到,為王妃還有這職責。
楚家雖說門第漸落,長輩又都偏心得厲害, 卻從無偏房納妾之舉, 好的徐家也沒這些事。不過皇室和王府里眷眾多,這點是知道的, 譬如出閣之前,京中傳聞信王妃郁郁而終, 就是因府里孺人眾多, 那位沒耐住爭寵傾軋的手段, 才郁郁而終。
而至于謝家, 謝巍是側室所出,生母當初也以孺人的份嫁進來, 在謝巍十七歲時就撒手人寰了。據說當時府里還有兩位孺人,皆無所出,在先老王爺過世時都哀痛傷, 先后隨他去了。
二叔謝礪亦有妾室,雖無所出卻頗得寵。
這樣的門第顯然跟楚家不同。
或許在老太妃和高氏看來, 納妾分寵是天經地義的事, 武氏和謝袞那樣的才是數。
此刻老太妃提起孺人的事來, 也理直氣壯。
阿嫣心中暗自哂笑。
無論老太妃此舉是出于對鄭秋的喜, 還是真的盼著謝珽早些開枝散葉, 同為人, 卻故意往兒孫屋里塞人, 這樣的心思在看來都是不齒的。
而至于鄭秋,管是想做孺人還是要謀王妃,于阿嫣而言, 哪怕謝珽已今非昔比,亦屢屢掀起心頭波瀾,這王妃之位仍是個燙手山芋。
方才那句話里頭顯然埋小陷阱,大約是想讓先點頭,屆時再讓謝珽半推半就。
謝珽如何看待此事,阿嫣不敢保證。
但肯定不會胡表態。
遂朝屏風后瞥了眼,勾點恭敬笑意,道:&“鄭姑娘的名聲,孫媳自然早有耳聞,又是祖母的孫,比旁人自然更出挑些。不過孫媳嫁來也只一年,自常恐才德不足,有負長輩和王爺重托,與鄭姑娘更是有來往,不敢言是否當得起孺人之位。&”
這般卻避慎言,分明是不愿讓人扯大旗。
老太妃沒得到期待的回答,笑得愈發和藹。
&“秋子端莊大方,才斐然,若當不起,這河東外就沒人當得起了。珽兒年逾二十,膝下猶且空,你子單薄,進門這麼久都沒靜,合該添個人分擔。我只問你,倘若我做主給珽兒添個孺人,將留在府里,你可會推辭?&”
這話明擺著就是挖坑。
阿嫣若說介意,那便是善妒之人,老太妃拿延綿子嗣來說事,實在攀扯不清。
若礙于妒婦的名聲,糊里糊涂說不介意,怕又要被歪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