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得遠瞧不真切他的眉眼,那般激昂英武的姿卻是悉至極的。
心頭猛的一跳,欣喜驟然涌起。
阿嫣一把拽住武氏的袖口,&“母親,他們回來了!&”說話間,手就想指往遠。不提防墻垣頗高,目黏著謝珽沒留意,細的手撞上曬得發燙的堅石磚,疼得輕&“嘶&”了聲,趕回來。
武氏見狀一笑,&“等不及啦?&”
阿嫣被問得微窘。好在手上沒蹭破皮,且謝珽疾馳如電,隊伍亦愈來愈近,便忙下了城樓到城門外迎接。
頃,駿馬颯踏馳至跟前。
文武將皆跪拜相迎,阿嫣與武氏則斂袖端然而立,明耀日頭下各含笑意。
謝珽收韁勒馬,目最先落在阿嫣上。
數月未見,的姿容似又曼麗了幾分。單薄的夏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半臂里紗袖搖曳,姿似比初春時更長開了幾分,如花苞漸放,纖秾合宜而窈窕多姿。高堆的發髻間除了宮花點綴,便只簪了他送的那支赤金飛的珠釵,晴日映照下煥然彩,亦映襯得雙眸顧盼照人。
像是盛夏樹蔭里的清泉,明澈搖漾,藏了無可掩飾的溫笑意。連同方才快步迎過來的模樣,似都有點迫不及待。
滿地員跪伏,兩人目相。
謝珽朝勾了勾。
阿嫣忍不住也輕笑了笑,在覺出其中曖昧后輕輕垂眸,心底里卻漾開一片歡喜。
他神姿如舊,看來一切無恙。
這就已經很好了。
&…&…
接風進城,長街兩旁百姓踴躍。
先前朝廷南下鎮民,糾纏著打了幾仗后如敗退,又丟了數座城池。這消息翅般傳遍各,魏州城里亦有所耳聞。別戰流離、百姓苦,朝廷府皆不能護住百姓,河東轄卻安穩富庶,如今奪了隴右軍威更盛,庇護這一方安寧,自然令人安心。
有人跪拜有人高呼,魏州城喜氣盈盈。
一路熱鬧,直抵王府。
恤犒賞將士的事,謝珽在隴右時就已安排過了,王府這邊,賈恂前兩日接了書信公文后,已與長史、司馬等人奉命安排,暫且無需心。到了王府外寬敞的空地,眾人重歸出征的起點,老太妃帶著滿府眷和幾位出征將士的家中眷,已含笑等著了。
久別重逢下馬相見,各自歡喜。
而后,彼此相攜而回。
謝珽和謝琤兄弟倆也被簇擁著走了進去。
申時將盡,地氣卻仍濃熱。
謝珽這一場仗連著打了數月,劍鋒所指,所向披靡,靜僅次于為謝袞報仇大敗北梁的那次。能安然凱旋,皆賴將士們齊心協力,出生死。武氏已命人安排了明日在府中設宴接風洗塵,屆時將遍邀此次出了力的文武將、謀士和家眷,以征勞之苦。
今日則以團圓為要。
時候已經不早,謝珽上盔甲未解,瞧著姿巋然氣勢冷峻,實則甲重厚,上早就捂出了幾層汗,浸裳。進府之后,兄弟弟倆就近拐到謝珽的外書房,卸去盔甲佩劍,隨便沖了沖洗去風塵,便換出來了。
烈日西傾,曬得地磚發燙。
阿嫣也沒回春波苑,同武氏在側廳里啜茶等著。
沒多久,就見謝珽走了出來。
漉漉的頭發得半干,皆拿玉冠束起。他換了玉白錦,銀線暗紋,腰間綴以玉,修長的姿落眼中,只覺端貴峻拔。尤其是前一刻他還烈馬長劍,鐵甲冷,此刻從頭到腳都換了裝束,一眼去就像換了個人。
就連那張臉都仿佛清貴起來,修眉俊目,軒若朝霞,若非清冷氣度依然,雙眸湛若寒潭,夸一聲君子世無雙也不為過。
阿嫣原本在把玩帶,見狀微呆。
憑心而論,謝珽這張臉生得確實很好,哪怕新婚那夜態度冷淡疏遠,眉目姿容也曾令暗嘆。
更別說常年習武,材堪稱絕佳。
只是他平素持重冷厲慣了,一味的玄、墨換著穿,總讓人覺得老氣橫秋。
今日這,倒像刻意挑選的。
阿嫣頗覺賞心悅目,見他在廳前停步聽徐曜稟報些瑣事,便捧了茶杯從頭到腳的打量。甚至謝琤換好了裳出來時都沒注意,直到謝琤隔窗喊了聲&“二嫂&”,阿嫣才回過神,笑著起,與武氏一道出廳。
松柏外有照月堂的嬤嬤走來。
&“老太妃催了好幾遍,問王爺收拾好了沒。&”沒敢打擾謝珽,只笑朝武氏和阿嫣施禮,&“尋香榭里人已齊了,晚飯也都準備妥當,就等著湊齊了開飯呢。&”
&“這就來。&”武氏說著,朝謝珽招了招手。
謝珽聲音稍頓,&“這就得過去?&”
&“不然呢。你祖母和三叔都等著,畢竟是外出打仗,又一去數月,大家都記掛著呢。快走吧,別耽擱太久。&”說罷,招呼著兄弟倆去后院。還故意將謝琤先拽走,拉著他問長問短,將小夫妻倆丟在后面。
頃刻間眾人走開,只剩阿嫣帶著玉還在等他。
庭前風過,卷起角翻涌如云。
謝珽又叮囑了徐曜兩句,瞧向阿嫣時,就見臉上熱得微紅,正咬著團扇輕搖納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