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事到頭上,阿嫣無從挽回,就只能讓人按郎中開的方子抓了藥,每日一碗的喝著調養。
藥味有點腥苦,難以下咽。
阿嫣著鼻子將藥喝盡,旁邊玉遞來糖,趕含在里。
過后如常沐浴盥洗,翻書閑坐。
直到戌時過半,仍不見謝珽的影,猜得他應是被公事絆住了,便先合就寢。
翌日清晨,從照月堂問安回來,卻意料之外地看到了謝珽。
他又穿了淺的錦,象牙白的底,拿淡藍線繡出峰巒疊嶂的花紋,束發之冠選了偃月瑪瑙的,清貴而不失威儀。初秋時節涼風徐來,天氣卻仍炎熱,他坐在紫藤遮蔽的涼亭里,一只腳閑閑翹著,正擺弄石桌上的小兔子&—&—慣常握劍,殺伐縱橫的人,原本鬼敬人懼,在小兔子前卻頗耐心。
兔子也不太怕他,正跟他搶鈴鐺玩。
阿嫣見狀莞爾,提步涼亭。
&“方才母親還說呢,夫君手上積了不雜事,昨晚外書房點著燈火通宵達旦,連夜置事務。這會兒怎麼有空閑坐?&”
說著話,將小家伙抱進懷里。
謝珽就著的手,又挑了挑兔子的小短,道:&“都置完了,今日得空。&”他難得給自己休沐,起時,錦繡裳勾勒出頎長如玉山的姿,微微俯問:&“想不想出去逛逛?&”
&“去哪里呀?&”
&“隨你。&”謝珽時頑劣,上天遁地無所不為,卻不知姑娘家的喜好,便道:&“去城外騎馬游山、泛舟游湖,道觀廟尋仙問道,燒香消暑,或是去街上挑珍寶玩,看歌舞雜戲,都行。若你想去賭坊一擲千金,也無不可。&”
這樣說來,今日倒是有支配去。
阿嫣不是傻子,焉能猜不出用意?
去年今日,府中賓客云集,和謝珽盛裝喜服拜了天地,各懷心思湊了夫妻,房夜都無言以對,各自歇息。一年時倏忽而過,原本背道而馳的兩個人漸漸稔起來,幽思暗生,他大抵頗看重這日子。
既能出府閑逛,何樂而不為?
阿嫣想了想,&“豪擲千金就算了,萬一技不如人輸家底,過兩天可就得兩手空空哭著回家了。至于旁的&…&…不如夫君與我上街隨意走走,瞧著好吃的好玩的就過去嘗試,累了就歇腳用飯。魏州城這麼大,我每回都只能隔著簾子瞧,還沒好生逛過呢。&”
的眼底浮起期待,笑意盈盈。
謝珽聞言微詫。
他昨晚徹夜未眠,是為將積的瑣事都置了,騰出整日來陪。原以為阿嫣在府里困著煩悶,會想出城散心,屆時天高地廣心曠神怡,他甚至連先前尋的一頂珠冠都提前藏在了別苑,誰知想要的竟如此簡單?
&“就只在城里逛逛?&”
&“我想逛好久了!先前徐秉均剛來的時候,說魏州城有好多有趣的東西和地方,可惜我被王妃的份綁著,不好隨便出府瞎轉。這都一年了,連街邊的小食都沒嘗過,每回只能眼饞。今日有夫君陪著,是不是就能拋開顧忌,隨心所了?&”
&“對了,我再戴個帷帽,又遮又輕便!&”
顯然期待已久,見謝珽臉上浮起無奈的笑,便知他不會拒絕,立時快步跑回屋里換了裳,戴了帷帽出來。
端麗錦換了單薄紗,換上在箱底了許久的齊襦,搖曳的上繡著穿花彩蝶,口帶結蝴蝶,盈盈飛。那副彩蝶穿花的圖樣是自己畫的,輕盈而俏麗,經了繡娘的妙手搬上去,襯著修長姿和薄紗帷帽下的麗笑靨,只覺靈俏。
這樣的裝束多半是或新婚初嫁的娘子們穿,嫁來就是王妃,哪怕府中閑居也不能太墜份,平素錦端莊,甚閑逸。
此刻飄然目,卻勾勒出應有的輕盈活潑。
帷帽下,那張臉亦姣然如畫。
謝珽開薄紗,目自眉眼挪到瓣,再到纖瘦白皙的鎖骨,薄紗輕的香肩細腰,愈發覺得前峰巒秀致,如牡丹漸放。
不失之灑,亦添了婦之婉轉。
他忽然笑了笑,一本正經地道:&“穿這樣出門,旁人怕是要以為我拐了哪家的閨閣千金,要騙著討人歡心。&”
&“既然還未婚娶,自該克制守禮。&”阿嫣輕笑。
&“你故意的。&”謝珽立時破。
&“才不是呢!&”阿嫣被迫出閣倉促嫁為人婦,在巍峨王府里循規蹈矩地過了整年,而今被謝珽勾起些許春懷,不過是想重溫時輕盈歡快的舊夢罷了,見謝珽應允,遂笑牽住他的手,&“夫君是不是還沒陪孩子上街過?&”
那顯然沒有,謝珽都不用回答。
阿嫣臉上笑意愈深,&“那今日就嘗一把!&”
說著,扶了扶輕紗帷帽,拉著他出門。
&…&…
魏州人煙阜盛,街上十分熱鬧。
阿嫣先前幾回出門,以王妃的份赴宴觀禮時多有儀仗開道,哪怕不帶儀仗,也是坐車不起眼的青帷馬車,甚停駐細觀。今日只帶了玉跟著,有謝珽和青衫布的徐曜在旁,連陳越都沒帶,上街之后肆意左觀右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