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瞧見糖人兒想嘗,瞧見鳥籠面想買,瞧見竹編的鳥蟲想要,就是街邊攤的餛飩和糖葫蘆,也想買來嘗嘗。

&—&—束縛太久,這一切都無比新奇。

覺得糖人滋味不錯,還會試著遞過去給謝珽嘗。

謝珽起初還端著板不肯嘗。

畢竟麼,早就已經過了弱冠之年,又以端肅威冷的份震懾河東外,那而外的冷厲氣度,能為他省卻不麻煩。如今被個妙齡姑娘牽著上街,瞧著笑生雙靨,如鳥出樊籠般換快,心中自是欣。但要讓他一個大男人手里攥著糖人糖葫蘆,著實為難了點。

他下意識推拒,死活不肯。

阿嫣沒為難,繼續在街上晃悠,若覺得那雙綿綿的腳丫走累了,便尋個小攤坐著,來一碗酸辣爽口的,或是香味的餛飩,跟謝珽一人拿一把勺子,慢吞吞的吃。比起王府里的珍饈饌,幾文錢的小食聽起來頗為寒磣,不過街邊生意興隆的小攤,多半是多年的手藝,吃著卻味道極好。

阿嫣在京城的時候,最和徐元娥姐弟倆跟著徐太傅上街,在書畫音律之外,嘗市井笑鬧的閑逸之樂。

如今舊事重溫,顯然十分自在。

謝珽雖說挑剔了點,從前在軍伍中也沒吃苦,這些小食也曾拿來果腹,頗知其中妙味。

更何況,今日還有人在側。

兩人走馬觀花,哪怕是路邊不起眼的一碗餛飩湯,吃著都像是格外味。到了后來,不須阿嫣提起,謝珽已能猜出的喜好,在瞧見店鋪小攤時,便指給瞧,而后被阿嫣笑盈盈的拉過去。

和徐曜默默跟隨,手里東西愈來愈多。

途徑一茶樓,阿嫣有點腳酸,進去找了個位子,聽那說書人天上地下的胡吹,謝珽似也有點興致,付茶錢討了點餞磨牙。在阿嫣又一次將糖人遞過來時,終于忘了最初的推拒,隨手在指尖嘗了嘗。

茶樓里生意十分興隆,賓客幾乎滿座,玉不好到阿嫣邊去,便在角落靠著歇腳。

徐曜也抱臂靠上去。

&“你家姑娘從前就這樣麼?&”他對說書人無甚興致,隨口問道。

沒太明白,&“怎樣?&”

&“就很玩。&”徐曜畢竟忌憚王妃的份,沒敢說貪吃貪玩的字眼,只道:&“平常的大家閨秀不都自矜份,出都要講究排場,養得金尊玉貴麼。聽聞你家姑娘書畫絕,一手箜篌彈得不比魏州這幾位名家差,人人都夸知書識禮,端莊大方。&”

&“這兩樣沖突麼?&”

一直覺得自家姑娘這般沉靜卻閑逸的子,比秦念月和鄭秋那種端著的大家閨秀平易多了,此刻說起來,也沒什麼好這樣的,&“在京城的時候,常跟徐太傅上街,前腳吃著巷口小攤的胡餅湯,后腳就能出畫院館閣,雅的俗的都懂。喜歡這些。&”

&“也是。&”徐曜點了點頭,&“誰能想到,王&…&…我家主子殺伐決斷,關著門也會呢。人各有志。&”

被他這話逗得一笑。

&“你家主子從前會這樣麼?&”

&“他從前是街上的常客。&”徐曜低聲。

那時候老王爺還在,謝珽是府中次子,修文習武之余,沒走街串巷,在魏州城的街巷店鋪里尋找樂趣。那些街邊熱氣騰騰的油餅,小攤上有趣好玩的糖人,他也曾毫無顧忌的隨手買了磨牙,有時候練武煩了,也會來茶樓吹風聽書,躺在屋頂看街上人來人往,甚或去賭坊教訓幾個同齡的紈绔。

徐曜自跟著他,沒因此被連累得挨打。

后來謝袞戰死,頑劣年在短短時日里像是變了個人。乃至率兵反擊、斬殺敵將、承襲爵位,他上越來越有王爺和節度使的端穩沉肅之姿,冷厲手腕之下,鎮住河東和邊境,令聲名聞于四海。這些東西他也再沒過,生殺予奪之間,只剩下鐵石心腸和狠厲冷沉,腦海亦唯有謀算與權衡。

而那個昔日意氣風發、頑劣恣肆的年郎,似乎也隨著老王爺的死悄然埋葬,只剩這副冷厲軀殼,活眾人敬畏的一方霸主。

徐曜以為他會一輩子冷肅下去。

然而此刻,徐曜看著謝珽閑靠在窗檻的側影,看到在他指間打旋的糖人,想起他站在阿嫣的后,邊挑了淡淡的笑,抱臂在覷著的樣子,乃至慫恿阿嫣去歌坊里開眼界時的不懷好意,忽然覺得,那個年或許沒有被徹底埋葬。

只是被深藏在了心底。

等著那個合適的人,喚醒被錮的萬般緒而已。

徐曜覺得,王妃替嫁而來或許是天意。

任何人,無論是自私任、莽撞驕縱的楚嬙,抑或賣乖裝巧、心機暗藏的表姑娘,或者端方穩重、步步為營的鄭姑娘,都沒能耐走近揖峰軒的滿架泥塑,沒能耐讓謝珽重奏箜篌,更不會有今日這初般的逛街閑游。

在謝珽心里,必定極為不同。

第60章 歡喜 & 湊過去在他側臉輕輕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