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170章

唯一有點上進之心的,也就誠王了。

他是貴妃所出, 如今二十五歲,算不上多明強干。但比起庸弱無能的庶長子、夜郎自大的東宮太子,他多還能辦兩件人事, 算是矮子里面拔將軍。久而久之,難免生出覬覦儲位之心, 與皇后母子爭風頭。

司裕去誠王府是奉命刺殺。

這些人跟司裕了手, 暗里護著誠王, 自然是背后的主子被許了好

謝珽幾乎能猜出那是怎樣的易。

他沉著臉出了小院, 命陸恪派人將昨晚擒獲的賊首帶回魏州關押, 順便放出崢嶸嶺被連拔起, 賊首已然落網的消息。而后, 仍整頓車馬,啟程往京城走。

一場襲殺耗盡鄭獬舊部和流竄的刺客,后面的路上就安生了許多。

這日后晌, 進了京畿地界。

待傍晚在客棧下榻時,離京城也只剩下十余里了。這麼點距離,若是照舊往前走,趕著城門關閉之前城是綽綽有余的。不過阿嫣月事臨近,加之一路車馬顛簸,子不大舒服,謝珽便命人早些安頓住下,明日從容啟程。

客棧還算寬敞,雅間也很干凈。

謝珽將阿嫣抱下馬車,讓玉們好生照料,又命陳越去安頓屋舍。他則帶了徐曜在邊,趁著日未晚,騎馬在附近瞧瞧。

從魏州到京城千里之遙,按理來說,京城是帝王居,該越走越富庶安穩才是。謝珽早年京時,也曾瞧過京畿一帶的氣象,雖也有藏污納垢的事,百姓過得還算安穩。

如今卻全然不同了。

南邊作的流民如蝗蟲席卷而過,在軍鎮落敗后,氣焰愈發囂張,一路攻城掠地。那匪首雖行事悍勇,卻缺乏謀略和治軍的能耐,借著一孤勇和積已久的民怨所向披靡,實則占了城池后并不會統轄,更無軍紀可言,反生出不劫掠之事。

百姓聞言,焉能不懼?

當初謝珽打下高平城時,除了安頓布防,進城前便下令軍中不得擾百姓分毫,之后也言出必行,嚴苛軍法之下,很快安了百姓。于那幾座城池的尋常百姓而言而言,除了守城的兵馬和衙門的要差換了撥人,旁的沒太大不同。甚至衙役還比先前的貪污吏勤政民了些,數月之便恢復如初。

這般聲名傳出,此次兵鋒橫掃隴右時,歸降者秋毫無犯,激戰后則予安,百姓也肯信謝家的許諾。

饒是如此,仍有不百姓離散。

而南邊那流民原就沒軍紀,哪怕賊首想起來約束,也做不到令行止,奪得城池后不百姓又遭劫難,傳出的聲名便頗兇惡。

以至許多人聽說流民迫近,早早就逃了。

原本去歲就有許多地方遭了天災欠收,這般象下,流散的百姓愈來愈多,往各奔逃謀生時,也有不涌向京城。

那些人,皆被拒在城外。

為免京城的高權貴們看了糟心,城門衛甚至特地派了人驅趕,將流民趕到十幾里之外,不許靠得太近。謝珽來時,就看到路邊有衫襤褸趕路之人,這會兒跟徐曜騎馬轉了一圈,小鎮村野之中,乞者也比從前添了數倍,多半都是外鄉人。

這還是京城西北邊,若往南走,恐怕象更甚。

一大圈繞下來,已是暮四合。

謝珽心里有了數,撥馬沉眉而歸。

才到客棧,就見負責戍衛阿嫣的陸恪快步走近,拱手道:&“楚家來人了。是上回送嫁的楚安,王妃留他喝茶,在屋里說話。&”

&“知道來意麼?&”

&“卑職沒問,不過看他態度客氣,還帶了點車馬隨從,想必是來迎接殿下和王妃。&”

從前荒唐行事,如今卻這般殷勤?

謝珽循著陸恪所指,瞥向阿嫣歇息的屋舍,理了理裳,肅容登樓。

&…&…

楚安確實是來迎接的。

&—&—是奉了楚老夫人的意思。

不論婚之初鬧得如何,兩家這門婚事既然了,便也算是姻親。當日謝珽母子問楚嬙之事,固然令楚安心生惶恐,瞧著后來阿嫣安穩無事,且武氏又派人送來了禮單,對阿嫣頗為夸贊,楚老夫人便覺得,謝家的態度大抵是和了些,愿意給楚家這個面子。

如今謝珽回京,楚家自然要派人迎接的,讓人瞧著好看些。且軍鎮流民落敗后,京城里多有點人心惶惶,此時又傳來謝珽橫掃隴右,戰無不克的事,縱然朝中對擅自用兵的行徑褒貶不一,謝家的威風終歸令人敬畏。

楚家原就門第衰微,老夫人既攀上這個威風凜凜的孫婿,自然想沾點,借著迎接孫夫婦回門的由頭,讓人高看楚家幾分。

這件事,楚老夫人曾修書試探。

不過謝珽途中收到后隨后就丟開了,并沒搭理。

楚老夫人以為是途中沒送到,這幾日便讓人在謝家的必經之路上打聽,聽聞謝珽今日在客棧下榻,便立時趕過來。

依楚元恭的意思,其實是想派阿嫣的親兄長楚過來,畢竟那是嫡親的骨,更親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