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

楚嬙卻渾然不知。

畢竟,前日在老夫人的屋里,聽到了祖母跟兄長的談話,知道祖母會把擅自回府的事圓過去。從小到大,祖母想辦的事,多半都能半,連倉促間進宮求得圣旨,化解逃婚這種事都辦得到,謝珽終歸是個王爺,又是晚輩,還能比皇上難說話?

既無需顧慮,頭回見面,總不能病懨懨的不飾妝容吧?

待會服認個錯,也就差不多了。

心里有主意,走過來的姿態便格外恭敬,借著敞開的廳門往里一瞧,就見座中長輩齊聚,阿嫣的姿容沒細看,目直接就落到了謝珽上。

他今日穿的是玄領錦,腰間系以同錦帶,拿金線細鑲邊,勾勒出端貴氣度。金冠之下,鼻梁英眉目俊爽,廓如同工刀細細刻就,流暢而干凈,也比想象中白凈,跟傳聞中的兇神惡煞相去甚遠。坐著時瞧不出量多高,但他肩背峻拔,雙修長,于端貴之外更添颯然。

斜照廳,他偏頭同阿嫣說話,邊噙著淡笑。

哪里是傳聞中心狠手辣、嗜狠的冷修羅,分明就是神姿如玉的良配!

據說他此次陪阿嫣回門,就帶了好幾箱子,更別說誥命封賜、帝王賜宴,端的是風無限。

那一瞬,楚嬙清晰嘗到后悔滋味。

又苦又,酸肺腑。

了手指,進屋后恭敬行禮拜見,又拿出一貫的小心機,先行請罪彌補道:&“原本我是在慈壽觀悔過的,因前些日染了疾,才暫且回府來住。今日王爺駕臨,我心中甚為不安,特地過來賠罪,還王爺寬宏大量,饒恕我年無知。&”

說著,抬眸瞧向謝珽。

卻對上兩道威儀不悅的視線。

這張臉從側面瞧著,只覺俊眉修目,姿容過人,此刻真的迎上目,卻似寒潭雪封,攜了滿威儀重劍般過來,冷得徹骨。

楚嬙險些暗自打個寒噤。

就聽他道:&“這就是所謂的,染重疾?&”

他的目越過楚嬙,質問般落在老夫人的上,方才與阿嫣說話時的那點笑意亦霎時收斂,臉沉了下去。

老夫人未料他竟會追究細枝末節,心中暗驚,忙道:&“當時確實病得不輕,這兩日剛好轉,想著今日見客不宜失儀,才&…&…&”

&“老夫人不必解釋!&”

謝珽打斷,端然而坐時不怒自威,&“看來道觀之中,仍未能令洗心革面。&”說著話,瞥向了阿嫣。

阿嫣適時起,瞧見堂姐不記教訓、暗生貪圖,祖母又昏聵維護、試圖瞞,心里也頗生氣。瞥了眼跪地未起的堂姐,徐徐道:&“當日堂姐逃婚,府中是何形,祖母想必還沒忘記。至于魏州那邊,我以為堂兄轉述了利害,如今看來卻不盡然。&”

&“賜婚之事天下皆知,當日河東賓客齊聚,新娘卻忽然換了人,無異于藐視王府,奇恥大辱。堂姐一己私心,丟的是兩面。若非謝家長輩寬容,王爺心生憐憫,早就將我退回,上書彈劾。屆時天家降以忤逆之罪,律例寫得明白,重者凌遲。&”

特意咬重凌遲二字,驚得楚嬙赫然變。

但這不是嚇唬人,眾人心知肚明。

楚老夫人瞧著好好的回門之禮變這樣,怕謝珽當真按律追究,有點后怕的站起

阿嫣續道:&“賜婚關乎大局,先前我已修書說過,堂姐暗存私心,被旁人利用,險些釀大禍!更不必說,替嫁之事當眾宣揚,謝家兩位太妃、王爺和闔府面幾乎掃地,這些殘局,也沒讓咱們來收拾。太妃和王爺心存仁慈,只讓堂姐在觀中修行,已是重罪輕罰,小懲大誡了。&”

&“堂姐連這都做不到,莫非是想讓人追究抗旨忤逆之罪?&”

一句話,問得楚嬙臉煞白。

下意識求助般看向祖母,就見楚老夫人也變了臉

畢竟是太師孀,其中輕重都清楚。

不過是心中存了僥幸,以為這張臉面還管點用,想大事化小罷了。

而今看來怕是不能了。

滿廳安靜,看著巋然而坐的謝珽,明知這是輩分低了許多的孫婿,對上那雙沉含怒的眼睛時,卻不敢攖其鋒芒。的掌心冒出冷汗,心有余悸的道:&“當日楚家做事不周,傷及王府臉面威儀,給親家和王爺添了許多麻煩,著實不該。這件事,確實是我糊涂了。&”

&“不止糊涂,還偏心!&”

謝珽毫不留破這位不稱職的祖母,起牽住阿嫣的手,&“先太師風霽月,人所欽敬。我瞧阿嫣這般心,還以為楚家的家教甚嚴。而今看來,是阿嫣心純善,臨危命嫁來魏州,替楚家承擔過錯,免了一場災厄。楚嬙倒是被寵得蠢而驕縱,肆意敗壞門風而不知悔改,還想逍遙法外。&”

&“老夫人負誥命,為眷之表率,理應知道如何教導。楚嬙先背信棄義,又不履約定,兩重罪過,不知老夫人想如何代?&”

不疾不徐的語氣,卻藏了薄怒威

楚老夫人臉微微泛白,知楚嬙一錯再錯,謝珽又有點給阿嫣討公道的意思,這事是糊弄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