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阿嫣大快朵頤,笑意漸上眉梢。

楚元恭坐在對面,因兒出閣倉促沒能送嫁,一直引以為憾,加之喬懷遠突兀退親,總怕兒難過。后來得知阿嫣有婆母照拂,謝珽也頗講道理,字里行間多有談笑之語,心里才寬了些。

如今兒回門,瞧著潤,量漸,謝珽又頗為維護,放心了不

酒杯斟滿,香氣四溢。

他雖無卓絕于世的才能手腕,對兒卻一視同仁,并無偏私。

阿嫣遞來的家書他已翻過無數遍了,最初除了報平安外,多半說婆母武氏慈剛強,對甚為照拂疼,對夫君多半兩句帶過。后來,家書里多了謝淑和徐秉均,再往后,謝珽這個夫君也漸漸添了面的次數,聽其行事,倒與傳聞迥異。

這些書信阿嫣寄出去后漸漸忘了,他卻翻來覆去地看,也從中窺出了些東西。

此刻翁婿對坐飲酒,楚元恭瞧謝珽那般維護阿嫣,自是欣。閑談之間,先謝了太妃武氏的慈仁義,問候過謝家眾人,又說阿嫣隨了祖父的子,早些年閑云野鶴不拘束,初王府,或許有些事不太懂。但韌,也頗有主見,倘若有不周之,還年長些的謝珽耐心指點。

新婚夫妻麼,總是要慢慢磨合的。

所謂堂前教子,枕邊教妻,謝珽比阿嫣年長了六歲,又久居高位,見識眼界連朝中天潢貴胄都有所不及,想必能寬容小

一番話語重心長,又不無夸贊褒揚,可算用心良苦。

謝珽悉數應著,神漸而親近。

倒不是為那幾句夸贊。

那種錦上添花的話,他聽得耳朵里繭子都起了好幾層。

他只是覺得楚元恭這人還不錯。

阿嫣剛來時,因著逃婚替嫁的荒唐,和太師府跟皇帝的牽連,他對楚家人觀極差。哪怕后來對阿嫣改觀,探清楚家虛實后,也覺得老夫人上梁不正下梁歪,長房蛇鼠一窩不必說,連吳氏都一心看重兒子,兒的前程扶持兄弟,私心過重。

大約也是因此,他暗生疼惜,在阿嫣喝醉了懷念祖父時格外耐心陪伴,漸漸懂得的不易,明白為何養出這般

遂在今日有意撐腰。

皆因心中疼惜,為不平。

如今看來,這位岳父倒是有點良心,至是真心為兒打算的。只可惜格仁善有余,剛不足,被老夫人和兄長得氣不足,目也不算好,挑了喬懷遠那種東西。

也幸虧他看走了眼。

謝珽暗嘆,舉杯與舅兄一飲而盡,瞧著阿嫣和弟弟在吳氏邊敘家常的模樣,廓冷的臉上,愈濃。

是夜,酒至三更,醉扶而歸。

謝珽初次回門,被岳父和舅兄灌了好些酒,雖不至于走不路,卻也醉得不輕。原還睨著醉眼,回屋后漸生旖念,奈何這酒后勁不小,沒等阿嫣沐浴完畢,就昏昏睡了過去。

阿嫣難得瞧他睡得四仰八叉,不復人前端著的威冷姿態,立時命人取筆墨,將這形象畫下來。

&…&…

翌日清晨醒來,天已然大亮。

滿屋安靜,唯有晨斜照。

因昨晚喝得太晚,加之阿嫣這一路車馬勞頓,月事未盡,想必頗為辛苦,吳氏早就吩咐了人,不許到客院打擾,讓夫妻倆睡足了再說。這會兒簾帳長垂,玉和玉泉都去尋相的小姐妹了,院里只有吳氏安排的仆婦丫鬟候著,半點靜都沒有。

這樣的清晨極適宜賴床。

阿嫣瞇了瞇眼,窩在謝珽懷里接著睡。

似乎不太困,睜開了眼睛。

悉的拔步床,悉的撒花帳,悉的京城初秋&…&…若不是邊還睡著個謝珽,目下這一刻的安穩與清凈,幾乎與閨中無異。

不必去大清早爬起來去應卯,不必考慮還有哪些事等著去應付,可以放任心思飄出去,琢磨今日跟徐元娥去哪里逛逛,初秋的京郊哪里適宜作畫,哪里可以琴。

待嫁閨中的無憂無慮,早已在穿上冠霞帔,登上花轎的那一日悄然遠去。

畢竟已為人婦。

昨晚謝珽喝醉之后被兄長扶了回來,母親單獨拉著,問了許多閨房私的話,自是關乎男之事的。

十六歲了,確實已是破瓜之齡。

阿嫣從前是極力回避的。

那個時候打定了主意要和離,甚至不惜惹惱謝珽,將這份心思拐著玩兒告訴他。免得這男人氣上頭,攪原本分明的涇渭,更令夫妻牽扯不清。

但平心而論,兩人既結為夫婦,同床共枕朝夕相,謝珽若真的要行夫妻之實,其實無從阻攔。

無非是賭他心高氣傲罷了。

謝珽也確實沒強人所難。

如今再想,心境卻好似有了些變化。

阿嫣想起昨日花廳里的形,忽然意識到,似乎愈來愈依賴謝珽。尋常子出閣后,都指娘家當靠山來撐腰,免得在夫家委屈。倒是特別,出閣后頭次回門,竟讓謝珽反過來給在娘家討公道,給了祖母和長房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