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兩桶涼水澆滅躁,姿態復歸矜貴。

到了人前,則更端方威儀,當著楚元恭夫婦和長輩兄弟們的面,更是氣度卓然,滴水不。那織金的裳襯著冷廓、英眉目,雖不喜怒,卻因素日的盛名與昨日的不豫,讓人不敢再攖其鋒芒。

唯有那只手始終牽著阿嫣,也不嫌天熱汗膩,將弱無骨的指頭細細把玩。

旁人瞧在眼里,焉能不知其意?

便是新婚燕爾的夫妻,都不至于在人前如此繾綣難舍。這兩人婚經年,沒準兒孩子都快有了,還要在人前這般牽手攬肩,著實見。謝珽坐鎮一方、手握重兵,懷志氣和城府手腕皆不遜于翻云覆雨的朝中老臣,更不會至于沉溺兒日醉眠溫鄉。

這般做派,自然特意做給人看的。

&—&—讓人知道他疼阿嫣罷了。

楚元恭夫婦瞧著,暗嘆英雄難過人關,卻也為兒暗自欣

老夫人既在謝珽手里栽了跟頭,如今見風使舵,自然不至于為楚嬙累及闔府的面前程。睡了一夜后換上笑臉,將昨日的尷尬挫拋在腦后,仍好言好語的招待孫婿,連帶著對阿嫣都格外和,再不復從前的偏心姿態。

薛氏瞧在眼里,敢妒不敢言。

至于謝珽,他其實并未刻意如此。

憑著他的地位與威勢,若還有人鬼迷心竅分不清勢,多的是給阿嫣撐腰的法子,這點雕蟲小技都排不上號。

他牽著手不放,完全是出于喜歡。

那只手實在

明明十指纖秀,勻稱白膩,半點兒多余的都沒長,握在手里就是格外舒服。

他在魏州時忙于公務,不是外出巡查,就是領兵征戰,幾比你留在府里,也要統攝麾下部將文。腦子里裝滿了公事,心不自覺就會趨于冷厲,哪能眾目睽睽的這麼玩。如今麼,夫妻倆難得閑逸,自可盡肆意。

何況,阿嫣今日十分可

出閣的子回了娘家,難免出小兒態來,原就天爛漫,不故作端莊,如今重回父親膝下,難免撒賣癡。

落在謝珽眼中,只覺憨活潑。

楚家后園的花木亭臺皆有舊時的印記,楚元恭夫婦談笑相陪,楚宸在旁嘰嘰喳喳,謝珽瞧著水畔樹下衫搖曳的姿,幾乎可以想象在閨中是何模樣。

&—&—坐在池邊喂魚發呆,險些因打盹栽到水里;怕被祖母念叨,藏著話本躲進小屋,看得天都黑了才肯回去;興致好的時候會在園中作畫彈琴,或邀好友前來,關著門擺弄稀奇古怪的件。春日里撲蝶摘花迷,夏日里翻書弈棋投壺為戲,秋日里著秋千學吹笛,冬日則閉門逗貓烤板栗。

即便長輩不公,仍能變著法兒取悅自己。

那是尋常兒家的閨閣閑,卻因而別添趣味。

謝珽自己都沒察覺,聽著阿嫣過往的趣事時,他的邊眼底始終噙著笑意,渾威儀亦悄然化為溫

是夜仍有小宴酒席,闔家團聚。

阿嫣月事未盡,怕他又喝多了發瘋,沒敢讓父兄灌他太多。

謝珽亦頗為克制,量力而為。

晚間,阿嫣又讓人裝湯婆子塞進被窩里。

雖說七月流火,九月授,實則暑過后仍有一段炎熱,哪怕夜里也不覺得寒涼。去歲嫁去魏州時,即便有稍許水土不服之癥,也從不在秋夜用這種東西。

謝珽瞧著反倒擔心起來,&“是不是請個郎中瞧瞧?&”

&“已經讓母親派人打過招呼了。&”阿嫣盥洗后換了寢,散發坐在繡凳上,正擺弄留在閨中的一些玩,口中道:&“王爺既住進了隨園,自然會有許多眼睛盯著,我若剛來就診脈,難免讓人多想。明日我與祖母宮,出來后再回府住一夜,郎中給母親瞧罷,順道給我診脈,也就行了。&”

&“醫靠得住嗎?&”

&“那位姑姑是祖父舊友的兒,也是岐黃世家,雖沒有開堂坐館,也因份所限進不去太醫院,能耐卻比的兄弟們都強。我這打小就是調理的,脈象和底子如何,比我還清楚。&”

這樣一說,倒是可以托付的。

謝珽稍稍放心,因方才徐曜遞了話,明日還有好些事要辦,且阿嫣沒歇午覺有點累,待床褥鋪好后早早的熄燈就寢。

整日歡喜,其實心里有貪念蔓延。

不過今晨的前車之鑒在前,這樣的秋夜里,淺嘗輒止很可能化為引火燎原。

謝珽從前克制自持,輕而易舉。

如今麼&…&…

不是他心不夠堅毅,實在是小姑娘年紀漸長,姿眉眼皆嫵勾人起來,令人難以自

&…&…

翌日清晨,謝珽自回隨園料理公事。

阿嫣則陪祖母進宮。

前日回京時,是以汾王妃的宮,穿了王妃的服制,與謝珽并肩而。今日卻是亦先太師孫份陪伴祖母宮,且楚老夫人是許諾要宮請罪的,不好喧賓奪主,便只盛裝打扮,陪伴在側。

進了宮,蕭皇后聽出楚老夫人來意,分明覺得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