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誠王那點小人之心,盡可收起。平調的是軍,河東將士不過在旁出謀劃策,不貪虛名。日后若平息此事,也是皇上英明決斷,軍驍勇善戰,河東之人,盡可姓埋名。&”
說罷,朝阿嫣遞了個眼,又拱手道:&“多謝皇上賜宴,微臣深為激。此事既定,微臣不日即將回魏州,還有些瑣事要辦,先行告退。&”
永徽帝忙出言挽留。
謝珽瞧著誠王那驚怒加的臉,知今日之行已然圓滿,懶得再看庸君佞臣的臉,攜阿嫣告辭而去。
&…&…
一場宴由此不歡而散。
阿嫣縱然知道謝珽行事囂張,也未料他竟會當這帝王和軍的面,公然扼住誠王的脖頸,鬧出那樣驚險的一幕。
畢竟,兩人如今在京城。
巍巍皇權尚未傾塌,比起魏州的固若金湯,這地方跟龍潭虎無異,若稍有不慎,惹得皇家翻臉,謝珽未必就能全而退。那樣肆無忌憚的悍然襲擊,委實驚心魄。
直到這會兒,心里還砰砰跳呢。
阿嫣了脯。
謝珽斜睨著,猜出的小心思,徑直勾了勾角,&“你今日倒是大膽。&”
&“什麼?&”阿嫣還沉浸在余悸。
謝珽袍袖抬起,攬在的肩上,有意放慢了腳步,&“在府里,便是祖母挑刺,你也盡力收斂。今日前侍宴,卻跟誠王爭辯,倒難得一見。&”
&“我就是覺得生氣。&”
阿嫣噘低聲,任憑謝珽攬著,想起誠王的臉時又輕輕哼了一聲。
京城里這些皇子龍孫,都是生來優渥金尊玉貴養著的,毫不知人間疾苦,比起謝珽來,實在差之千里。阿嫣雖沒見過沙場上的🩸殺伐何等慘烈,卻在元夕夜和客棧的兩次襲殺中,窺見過命相搏的兇險,知道命懸一線是何滋味。
沙場埋骨的將士,每一位都該欽敬。
若無他們冒死殺敵戍守邊塞,哪來京城里的富庶尊榮?
謝珽的手上確實沾滿人命。
但普天之下,誰又是生來嗜嗜殺,鐵石心腸的?誰愿意天天走在刀刃,誰不想現世安穩?如今名震四海的謝珽,也曾是頑劣孩、張揚年,若非皇家算計、老王爺戰死沙場,他又何必踏上這條艱難險阻的路,磨礪出如今的心。
誠王站著說話不腰疼,還那般污蔑謝珽,著實忘恩負義,自私可恨之極!
阿嫣恨不得打他兩掌出氣。
謝珽卻習以為常,見臉上又籠起薄怒,不由一笑,&“好了。明日要去給祖父掃墓,別理這些蠹蟲。&”
&“看過祖父之后,我想去拜見徐家祖父。&”
謝珽神微僵,卻還是道:&“好。&”
&“然后我們就回魏州嗎?&”
&“嗯,京城不宜久留。&”
夫妻倆攬肩而行,徐徐走過宮廊,才剛走出宮門口,后面的誠王就帶著周希逸追了上來。
方才宴席上鬧得太難堪,永徽帝將指都在謝珽上,見他表了態,且不愿與軍搶功勞,可算事了拂去,一顆心便也落回腹中。若不是礙著周希逸在,甚至還想責備誠王一頓,斥他出言莽撞,不顧大局。
饒是如此,誠王也氣得夠嗆,見永徽帝懦弱至此,被人欺負到頭上都沒吱聲,漲紅的臉又氣得鐵青。
這會兒匆匆出宮,瞧見謝珽的背影,愈發氣怒。
肩而過時,他含怒而視。
謝珽慣常威冷沉厲,此刻卻因佳人在懷而眉目舒展,瞧見誠王的怒意,也只哂笑了下。見周希逸落后了兩三步,似無意與他在宮中直面鋒,遂朝誠王稍稍傾過去,用極低的聲音道:&“徐元杰是我殺的。但是,你永遠找不到證據。&”
說罷,攜了阿嫣登車而去。
剩誠王站在原地,明知謝珽是刻意挑釁,臉上怒意更甚,兩只慣常握筆的手在袖中握時,青筋幾乎暴起。
眼底的殺意稍縱即逝,他竭力掩藏住。
看向隨同出宮廷的周希逸時,那位的目卻落在阿嫣跟謝珽的馬車上,臉上帶了幾分玩味。也不知是為平的事,還是為了那個讓他匆匆追去太傅府,又在今日一見面就失魂落魄的人。
這個胚!
第75章 姐夫 & 你一定要好好待。
楚太師被安葬在城東十余里。
徐太傅的別苑也相去不遠。
&—&—他年輕時即與楚太師十分投契, 皆酷嗜書畫音律,常有不同見解。切磋欣賞之余,彼此引為知音。楚太師故去后, 他哪怕仍有惠之大師那樣的舊往來, 多半卻零落天涯,遠隔千里, 很能相聚。遂挑了離楚太師不遠的別苑,時常能去探老友。
阿嫣原打算先去探徐太傅, 再回城后辭別親人, 從隨園啟程回魏州。
謝珽卻覺得往返麻煩。
遂改了直接從隨園啟程, 在徐太傅的別苑里借住一晚, 既能免卻車馬勞頓,還能讓祖孫倆秉燭夜談。
阿嫣原還擔心他因謝袞的死而對徐太傅心存芥, 不愿在徐家別苑多留,聽他如此安排,自是欣然答應。
臨前, 又帶他在京城里逛逛。
大約是南邊流民作,致令荊楚等地皆不安, 累及貨運送等事, 京城里雖瞧著繁華如舊, 實則氣象已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