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劍南民風與別不同,行事一向如此?&”
這話說得刻薄,還牽連甚廣。
周希逸不能拖著整個周家和劍南下水,被刺得臉上微紅,只能強行挽尊道:&“今日這般,也是為避免誤會。&”
&“先前宮宴失態,周某甚是慚愧。但得知王妃是先太師孫,也令我欣喜若狂。我原只是為討教書畫而來,若攜名帖拜訪,難免驚太傅和王爺,便想在此討教一二,問清楚便可告辭,不必大張旗鼓。這位司公子誤以為我是歹人,為免麻煩,就只能騙他說是與王妃有約。&”
如此強行解釋,周希逸自己都心虛,臉上尷尬更濃。
司裕則咬了咬牙。
周希逸來之前,他確實攔過,不過那廝花言巧語,說宮宴之上已與阿嫣相識,今日是來赴約。為取信于他,還說了阿嫣太師府孫、汾王妃的份,又拿公事當招牌,一副坦模樣。
司裕畢竟不愿給阿嫣添,怕真有此事,貿然阻攔會攪黃要事,趕著去問阿嫣又過于刻意,便先給他放行。
而后,不太愿地給謝珽遞了個消息。
如今看來,果真是在騙他!
年眼底掠過一寒,謝珽亦哂笑起來,&“既如此,方才周小將軍已請教過,子亦悉數作答,該走了吧?&”
&“確實不好再攪擾。&”周希逸訕笑。
若謝珽不在,他還能扯著書畫的大旗跟阿嫣多討教會兒,套近乎之余也能旁敲側擊的試探夫妻。反正萍水相逢,青.天白.日,又有徐姑娘和隨行的丫鬟仆婦在場,只要他沒什麼越矩之舉,哪怕為旁人所知也挑不出錯。
但謝珽既來了,他便不好賴著。
尤其諸般行徑被謝珽和司裕聯手揭穿,打得他猝不及防,周希逸終非厚無恥之輩,這會兒怪尷尬的。
好在該說的話已吐給阿嫣聽了。
若夫妻倆真的恩濃,他便無需再惦記,但若是貌合神離,暫且為軍政利益牽系,至也能知道,在魏州之外,還有個不遜于王府的去在等。
&—&—周希逸的母親亦出自書香門第,雅好書畫,與阿嫣有幾分相似,瞧著溫沉靜,事周全,心里其實藏了錦繡山水,不慕榮華富貴。他與母親向來親厚,很清楚這樣的子想要怎樣的歸。
河東的冷厲殺伐未必適合,劍南富庶一方、山溫水,卻可給尊榮安逸,無憂無慮。
周希逸一直覺得,這株清逸最宜綻于蜀中。
他斂袖拱手,竭力讓姿態端方。
&“詩里說錦城管日紛紛,半江風半云。蜀中雖不及京城尊貴,卻也地富民強,奇景倍出,可詩畫,也能譜曲樂。周某雖在將門,卻也有閑云野鶴之志,兩位往后若有空暇,想游玩蜀中山水,周某必時刻作陪。就此告辭,后會有期!&”
他噙著笑說罷,理袖飄然而去。
謝珽瞧著假作鎮定的背影,鼻中冷嗤。
河東軍務繁忙,他自然是沒閑心去蜀中游山玩水,周希逸這番邀請,瞧著是說給夫妻倆,沖著的還不是阿嫣?
此人瞧著行事荒唐,其實行事主次分明,很會抓要害,上回商議隴右之事時就見識過了。如今拿書畫說事,以山水為,必是早就打探過阿嫣的喜好與,投所好。當著他的面都敢這樣,若真任其得逞,還不知如何花言巧語。
明目張膽撬墻角,實非善類!
謝珽斂起眸底寒,覷向懷里的阿嫣。
阿嫣對周希逸的第一印象就是在宮廊上,至于那什麼流浪漢,早就拋到腦后幾乎忘記。這會兒得知原委,聽得一愣一愣的,撞上謝珽的視線,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忙撇清道:&“這些事我都不知道。這個周希逸,好生奇怪。&”
&“是很奇怪。&”謝珽頷首,&“以后防著他。&”
&“嗯,絕不讓他近前!&”阿嫣趕點頭。
覺得賣乖力道不足,又輕踮腳尖,在他耳邊笑的道:&“其實也不到我。回了魏州后,自有銅墻鐵壁防著,他哪還有本事湊到跟前。不過是葉公好龍,跑來這兒磨皮子罷了,哪有能耐真跑到夫君的地盤撒野。&”
言甜笑,倒有點哄他開心的意思。
那雙眸子嫵含波,婉又乖巧。
謝珽覷著,片刻之后,忽而勾了勾角。
看來周希逸這趟是白跑了,他懷里這個小傻子,這會兒都沒鬧明白對方的意圖,以為所謂的游玩蜀中只是客套話。
這樣就好。
只要沒被蜀中的閑散安逸勾心思,旁的皆不算什麼。他稍稍側擋住旁人的視線,在臉頰飛快的親了下,叮囑道:&“既如此,就不必理會了。我還有點事去那邊,你們慢慢逛。&”
說罷,招呼了徐曜,仍往山谷深走。
阿嫣目送他離開,回過頭,就見徐元娥抱膝坐在坡上,正在擺弄謝巍戴著的那頂斗笠,正主已然不見蹤影。
司裕則靜靜站在畔,安靜又無辜。
阿嫣頓生算賬之心,低聲道:&“晚點來一趟不為齋,我有事同你說。&”
司裕難得遲疑,卻還是頷首答應。
&…&…
徐元娥手里的那頂斗笠是謝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