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章

甘郎中之死的確是人為。

不過迥異于尋常案子,這回的幕后主使藏得極深,且繞了很大的圈子、布下不迷陣,甚至還有王府的人牽扯其中。文敘剝繭,去偽存真,查到最后,最多的嫌疑指向與王府極為親厚的刺史鄭家,卷其中的另一位,則時照月堂的仆婦。

以老太妃和鄭家的份,文敘已很難接著深查。

尤其是謝珽不在府里,謝礪領兵巡邊,謝巍近來也有事外出難覓蹤跡,唯有太妃與長史坐鎮。他不敢擅作主張,將原委簡要寫明后,盡快稟報給謝珽,請他示下。

謝珽已無需示下。

線索既已明晰,兇手是誰幾乎呼之出,他回去后親自出證據,按律查即可。

前后原委,他半個字都沒瞞,盡數告訴了阿嫣。

阿嫣聽完后心驚跳。

畢竟那郎中雖無銜在,為虎作倀的居心也十分歹毒,論其份,卻是魏州眷都頗悉的人。哪怕是太妃武氏,提起來也頗客氣敬重,絕非尋常人可比。那人敢在王府后院攪弄風雨,在謝珽手底下搶人害命,著實肆無忌憚。

阿嫣想到照月堂的仆婦,愈發頭疼。

好在邊還有謝珽。

阿嫣握他的手,擔憂畏懼漸漸消卻。

&…&…

抵達魏州時天朗氣清,云高天闊。

離中秋只有兩日,街上有桂花飄香,鋪中月餅巧。趕著回家團聚的人陸續歸來,扶老攜的上街采買佳節用的酒食果子,熱鬧又喧囂。比起京城外的流離失散的乞者,梁勛治下盜匪漸起的恐慌,河東麾下的氣象截然不同。

魏州城里雖了些南邊遠道運來的綢緞等,于尋常百姓而言,其實差別不大。

阿嫣平白生出幾分欣

到了王府門前,車馬停穩之后,徐曜他們自去料理瑣事,阿嫣和謝珽不急著回春波苑,先往照月堂走。

&—&—去拜見老太妃。

這趟往返京城,林林總總發生了不,但于魏州王府里的人而言,日子其實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不過月余時倏忽即過而已。

這會兒聽聞謝珽歸來,反倒比平素熱鬧了幾分。

高氏婆媳和武氏都在照月堂齊聚,越氏領著小謝奕陪坐在旁,謝淑許久沒見阿嫣,自然迫不及待。就連剛從書院回來的謝琤都趕上了熱鬧,因在廳里坐不住,便抱著卷小黑狗到院子里鬧騰,不時將目越向墻外,找尋兄嫂的影。

很快,悉的影落視線。

謝琤躲在樹后眺,忽而挑了挑眉。

因兄嫂今日與平常頗為不同。

謝珽仍是慣常的端冷姿態,行過游廊時,兩側仆婦避讓行禮。阿嫣則換上了在京城時挑選的如意云紋衫和飛花蹙金,行間搖漾生彩。外頭罩了件薄的披風,貴麗而不失輕盈。

乍一眼瞧著并無特殊。

令謝琤詫異的,是謝珽這會兒握著阿嫣的手,明目張膽且旁若無人。

這在從前是難以想象的。

英雄難過人關,古人誠不欺我!

二哥他變了!

謝琤在心里吹了個口哨,喊上卷小黑狗,趕跑回廳里。沒過片刻,外頭仆婦丫鬟們恭敬行禮,花木掩映的甬道上,謝珽與阿嫣攜手而,徑直來到廳中。

午后日頭耀目,照在上的金銀線,如水紋約。兩人俱是萬里挑一的姿貌,挽著手徐徐走來,有阿嫣在旁小鳥依人,謝珽上那冷厲都比平常淡了許多,側頭與低語時,眼角眉梢的溫掩藏。

武氏瞧見,不由會心而笑。

旁人老太妃、高氏、謝淑等人各自詫異,卻也都面笑意。

兩下里相見,廳中一時其樂融融。

隔著花樹游廊,鄭秋站在暖閣的窗扇后面,瞥見這夫妻恩的模樣,心中卻是哂笑。

&…&…

上回謝珽當眾推拒納妾之語,直言不邊添孺人滕妾,全然不顧鄭秋的境后,老太妃其實有點打退堂鼓。

畢竟孫兒手腕冷未必拗得過。

若強扭了瓜,只怕未必管用。

秋聽了的意思,便以退為進,拿出一貫的大方懂事姿態,說自己陪伴姑祖母是為了盡孝心,并不圖什麼,更不愿姑祖母為了自己跟王爺鬧出不快。一番話真意切,為老太妃著想,反倒讓老人家生出濃濃的歉疚。

&—&—當初原是想引個幫手,將娘家孫娶到邊,才跟弟妹了親上加親的意思。如今鬧這樣,鄭秋年歲漸長尚未婚配,又沒能令鄭家如愿以償,未免耽誤姑娘家青春。

老太妃提起來,憾萬分。

秋不哭不鬧,反倒出言勸,著實懂事之極。

瞧在眼里,愈發疼

秋既扯著孝敬姑祖母的旗號,仍隔三差五的過來陪伴,或是帶了爛的吃食,或是陪著說話解悶,哄得老太妃心花怒放,愈發依依不舍。

武氏瞧著不像,也曾出言敲打。

秋卻渾不在意。

若真的毫無指自然要另尋出路,不至于在南墻一頭撞死。但只要有一分希還是想竭力爭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