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嫣心頭一樁大事卸去,這會兒胃口大開,瞧著滿桌佳肴,很有食。
謝珽坐在側,用飯之余,順手為剝蝦拆蟹。
許嬤嬤在旁暗自咋舌。
畢竟,以謝珽襲爵后的冷忙碌姿態,用飯時慣常是被人伺候照顧的。他這般耐心周到地照顧旁人,哪怕是在半年之前都難以想象。
不過看久了,又好像順眼的。
都說百煉鋼化繞指,王妃生得這樣漂亮,子也溫可親,讓王爺生出憐惜疼寵,似也在理之中。
老樹開花,可喜可賀。
許嬤嬤笑瞇瞇的,又親自去了鋪床,待阿嫣用完飯漱了口,稍稍歇息之后喝了藥,服侍睡下。
謝珽則回外間,先去置公事。
亥時初,阿嫣小歇睡醒,惦記著婆母的辛勞,有點兒躲不住,趿了鞋到外間去尋謝珽。彼時間滿室昏黑,外頭卻是燈火通明,隔著兩重簾帳,陸恪和徐曜正在稟事。
阿嫣沒好打攪,從簾里探頭外。
陸恪和徐曜背對著,都沒太留意,謝珽卻一眼就瞥見了簾帳后探頭探腦的人兒。他毫無征兆的起,扛著下屬詫異的目,徑直走到簾帳旁,微微俯,&“了?&”
&“不是。想問問時辰。&”
阿嫣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悄悄話,&“睡了一覺神多了。母親也累了整日,我想去照月堂替替。&”
&“不必。&”謝珽腦袋,&“照月堂剛遞來的消息,祖母已經好了許多,今晚二嬸在邊照看,母親也回去睡了。你若不困,隨便挑些書看,若困了,就接著睡吧。&”
&“那我去睡了!&”阿嫣徹底放心。
&…&…
一夜好眠。
醒來時天明亮,簾帳長垂。
謝珽昨晚不知是幾時歇下,這會兒鼻息悠長。秋日清晨和的從紗窗斜照進來,闖窗畔簾帳,鋪在床榻枕衾。他睡得很,膛沐浴在里也毫不知,右臂攬著充當枕頭,左手搭在腹上,被日頭籠了層淡淡的芒。
他的手很好看。
干凈修長,骨節分明,勁瘦而不失力道。
這雙手能文能武,曾執韁提劍在沙場🩸殺伐,也曾在箭雨中護周全,會頒發政令牧養百姓,也會在揖峰軒里出古拙有趣的泥塑,在月夜窗畔撥箜篌弦,流出冷外表之下的些許腸和塵封許久的年心。
阿嫣曾想過,將來定要嫁給讀書人。
哪怕沒有祖父的高風亮節,也該有詩才秀懷,溫和可親。
卻原來兜兜轉轉,遇到的竟是他。
心思在晨里有些慵懶,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灑在手背,錦衾亦被曬得微暖,的指腹輕輕挲過他指尖,沿著骨節徐徐而上,到了指又挲而回,溫暖簡單卻樂趣無窮。忽然想起來,謝珽在京城時就常這樣擺弄的手,似把玩不盡。
原來喜歡一個人,會如魚游水,自得其樂。
他的手指,他的臉龐,他的膛,每一皆可挲把玩,如同墨濃淡的畫卷,樂趣無窮。
阿嫣忽然就想起他勁瘦的腰腹。
那弧線也極好看,筆墨未必能夠勾勒。
遲疑了下,將手回,怕吵醒謝珽,也沒敢太明目張膽,只仗著清晨天暖,輕輕掀開錦被。
果然,他的寢是松散的。
賁張的廓清晰分明,日頭下尤其顯眼,沒敢,只隔著半寸的距離摹畫廓,仿佛提筆描摹河山。腦海里,卻無端浮現起先前刻意回避的畫面,在剛回到河東的那座驛里,的手被謝珽鉗制著,燭照在男人上,晶瑩的薄汗令幾乎不敢睜眼。
心頭驀的一跳,下意識收回了手。
謝珽卻不知是何時醒的,眼疾手快的撈住,反手將困在懷里。
困意早已消去,他的雙眸已然泓邃。
頃刻之間,天旋地轉。
&“昨晚嬤嬤傳話說祖母已然無恙,按郎中的調養幾日便可。&”
大清早剛睡醒來,他說的竟是照月堂里的事。
阿嫣有點懵,點了點頭。
謝珽又道:&“昨晚的中秋家宴落空,鄭家出了事,祖母近來也沒心思再折騰,會表妹過來陪伴幾日。二叔過些天會回來,母親說,安排了后日出城小住,補上賞月。去溫泉散心,還是山里看秋葉,你來定。&”
&“唔。&”阿嫣不知這事和謝礪回府有何關系,瞧他剛醒來就將困在懷里,又一本正經的說這些,不清他究竟意何為,依舊犯懵。
謝珽接著問:&“你想去哪里?&”
&“先、先看秋葉,再去泡溫泉?&”
&“好。&”謝珽的氣息落在耳畔,目在眉眼間繾綣挪過,眸底暗涌漸濃時,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麼,結滾了滾,是吞咽口水的聲音。
阿嫣覺得他不太對勁。
試著搡他的膛,&“日頭這麼高,時辰已經不早了。夫君既醒了,不若起用飯吧?&”說著話,就想坐起,從他火苗躥的注視中逃開。可惜還沒撐起來,就被謝珽按了回去。
旋即,他的吻落到了耳畔,&“你方才在做什麼?&”
低啞的聲音,摻雜意味不明的調侃。
阿嫣臉上霎時騰起緋紅,訥訥的解釋道:&“就是覺得夫君的手&…&…好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