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第293章

&“真是你來了?&”他低聲問。

阿嫣哽咽著點頭,幾乎泣不聲,&“我來陪著夫君。&”

&“別哭啊。&”謝珽想給拭淚,卻沒力氣抬手。中毒后的形,他早已在半昏半醒之間問明白了,此刻雖虛弱,腦子卻還算清醒。怕哭壞子,他的,試圖扯出個安的笑,&“常有的事,死不了。&”

說完之后,也不知是毒侵蝕,還是藥效所致,又昏昏睡了過去。

阿嫣死死咬著,將眼淚強行回。

不是來哭的,是為照顧他。

不能讓謝珽擔憂牽掛。

指尖悄然握,后面的幾天里,果真沒在謝珽跟前掉半滴眼淚。只在謝珽昏迷的間隙里,詢問醫藥,將周老開的藥膳和湯藥悉心熬好,趁著謝珽醒轉的間隙里喂給他喝。也竭力克制擔憂,不解帶的陪在他的旁,或強歡笑,或溫言語,令他心緒轉好。

這樣的陪伴,多是有效用的。

哪怕周老他們仍未尋到拔除毒之策,謝珽的氣卻比先前好了些許,清醒的間隙也稍稍延長,偶爾還能問事。

阿嫣上不說,暗中卻穿秋水。

直到十日后,曾筠終于匆匆趕來許州。

謝家送急信時用的都是快馬,京城南邊和東側被魏津圍著,北邊卻與隴右相接,暫且無妨。快馬一路疾馳,在阿嫣抵達許州的那日,信就已送到了曾筠的手里。曾筠沒說二話,連著五個日夜待在書樓里,只在困極時小憩片刻。最后,在偏僻角落找到一本書。

那是北梁從搜羅來的,積年落灰,幾十年無人翻看,紙頁早已變

上頭所載的毒,卻與謝珽上的極像。

筠有了線索,又不敢太耽擱,便讓人將余下可能用到的北梁醫書都裝起來,與同行備用。而后攜了最有用的那張,在莫儔的親自護送下,倉促趕來許州。

廳堂,瞧見安然無恙的阿嫣時,滿心焦灼的曾筠著實愣了半天。

等阿嫣屈膝致歉,說清原委后才松了口氣。

遂挽袖,先看謝珽的病況。

而后取出滿箱醫書,與周老他們商議對策,無半分遲疑猶豫。

&—&—論公,醫者以治病為要,謝珽守著邊塞是為護百姓無恙,哪怕手段不同,有些信念其實殊途同歸。論私,曾筠早就聽堂兄說過河東的太平氣象,亦知謝珽的手腕遠勝皇家。這天下終將落誰手,不言自明,如今更不必理會所謂的叛軍之論。

更何況,他還是阿嫣的夫君。

筠素來疼阿嫣,又癡迷于醫上這等棘手的難事,自是全力以赴。

徹夜商談后,與周老擬了藥方。

只是尚有一事未定。

&“解毒的方子是書中所載,先前并無人試過,其中有一味藥的藥極猛,又是倉促尋來的,分寸很不好拿。&”日漸傾,曾筠挽著阿嫣坐在僻靜角落,神微肅,&“王爺如今的你知道,雖然底子仍在,到底昏迷了二十多天,很虛弱。用了不合配伍,不住另一味的毒,但若用多了&…&…&”

&“怕他承不住麼?&”

筠頷首,&“此毒詭譎,解藥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用的藥材也都極罕見,先前并未試過。&”

這麼說,阿嫣自然就明白了&—&—

&“要先試藥吧?&”

&“確實。從未有過先例,貿然用在王爺上風險極大。最好找個弱些的,我先試了藥,才好拿分寸。但這些都是毒,稍有不慎就極易損害。&”曾筠素來以救人為己任,甚這種毒,尋人試毒的事到底不忍。

阿嫣又怎能讓旁人犯險?

更何況,曾姑姑說了最好是弱些的,才好辨別細微差異,像侍衛們那些健的未必能看出差別。

斟酌片刻,旋即抬眸勾出淺笑。

&“那就我來試吧。&”

&“這怎麼行!&”曾筠立時否決,&“花費重金尋個差不多的,重賞之下或許會有人愿意,只是要多費些時日。你這好容易調養過來,何必以犯險。倘若往后真落下個病苦的是你自己。&”

&“無妨,我愿意的。&”

不高的聲音,藏了幾分篤定。

淡金芒籠罩在的臉上,襯得昳麗,膩。眼角眉梢添了人的婉韻致后,跟記憶里稚天真的模樣已迥然不同,而這副沉靜篤定、義無反顧的神,更是令曾筠暗自詫異。

清楚這孩子的,知道替嫁的迫不得已。

也記得阿嫣上次回京的時候,診出王府里下毒之事,這孩子不自覺流的驚恐與畏懼。

一直以為,阿嫣不會在謝家長留。

卻未料&…&…

&“我方才還沒說清楚,試毒是極兇險的事。&”曾筠的神轉為鄭重,將可能出現的狀況都詳細說了,道:&“謝家那樣的門第,步步都是兇險。汾王的手腕姿貌確實出挑,能令子心折,但阿嫣,這種事不是鬧著玩的。若真出了岔子,是一輩子的事。&”

&“我都知道。&”阿嫣臉上沉靜如水。

見曾筠還想再勸,握住了姑姑的手,低聲道:&“王爺中毒之事絕不能張揚,若咱們懸賞重金,邀人試毒,定會惹人揣測,于大局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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