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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為溫的言語,如暖流漫過。
謝淑卻仍未,&“太妃的慈之心,侄都知道。我今日來請纓,是有兩重緣故。&”
&“第一重,我是謝家兒,即便不及姑姑英勇善戰,亦有先祖流的,愿為河東百姓出征。&”
&“第二重是為了我父親。&”眸稍黯,聲音亦低了些許,&“他做的那些事,有負河東兵將,更對不起戰死之人。我若不能做些什麼來彌補,這輩子都會愧疚不安,盡煎熬,不能見人。唯有替父贖罪,才能稍得消解。&”
&“太妃、王爺,謝淑愿請纓前往北梁,追隨祖父、伯父、姑姑的英豪之舉,萬死不辭!&”
&“還兩位允準!&”
俯叩首,額頭在青磚地上出輕響。
武氏心疼極了,雖明白心中煎熬,卻仍不舍得去苦,仍試圖勸說。
謝淑卻早已下定決心。
知道母子倆不會輕易答應,將心思說明白后,轉去了祠堂,在祖先牌位跟前跪了三天三夜。
所有人苦口勸說,皆無于衷。
謝珽數次過去,都能看到筆直跪在祠堂,背影秀弱卻堅毅,哪怕累極也沒半分松懈。而的視線落,是靖寧縣主的牌位&—&—傷心和離、戰死沙場后,靖寧縣主的尸骨牌位與謝袞等人一道埋葬,亦供奉在王府祠堂中。
那是整個河東地界最耀眼的將。
紅妝烈烈,為眾人所欽敬。
秦念月是的親骨,卻毫沒半點亡母的骨氣襟懷,而謝淑悶聲不響,心里卻有最堅毅驕傲的念頭。
謝珽靜視良久,最終點了頭。
&…&…
北梁國主病重,謝珽答應之后,暗中互換質子結盟之事立時安排了下去。
當天夜里,徐秉均馳回魏州。
是阿嫣給的口信。
長在太師府那樣的書香門第,出閣之前,阿嫣對武將之家實在知之甚,甚至畏懼爭殺之事。
直到嫁來魏州,聽聞靖寧縣主的英豪事跡、瞧著武氏的決斷擔當,才知為子,原來也能有那樣的氣魄和建樹。而謝淑雖悶聲不響,每嘗言語說起時,對于戰死的姑姑時總有崇敬之心,亦不無將門之的傲氣,只是甚表。
如今請纓北上,必是心意已決。
那于謝淑而言未嘗不是一次浴火重生。
&—&—拋去父親功勛的庇護,亦拋開父親過失的影,憑的膽氣尋回將門之的驕傲,無需再愧疚、煎熬。
沒有理由不去全。
哪怕誰都舍不得,在謝淑的執意懇請下答應是遲早的事。
阿嫣最清楚小姑子的心思,更不知這趟去了北梁,何時才能回來,便尋了個由頭,請謝珽將徐秉均調回。
彼時正逢前夜,謝淑孤前往校場。
昔日嬉游的形歷歷在目。
那個時候,還是王府里不甚起眼卻無憂無慮的閨中千金,打著謝琤的旗號跑來校場,想看到的卻只有清逸年。綠楊陌上微風徐徐,看過他潑墨時的風雅文采,看過他彎弓時的年意氣,曾令他心甘愿的輸給許多畫作,繡為衫,也曾與他林中獵,愫暗生。
他們的相遇平平無奇。
但每一次相,都被深藏在心底。
徐秉均的父親突然來魏州時,謝淑便猜到了來意。沒有人知道,那些夜晚里有多激期待,盼著雙親能答允此事,往后再不必遮掩著,或拿謝琤當掩飾。可惜,事尚未提起,的父親便從云端跌進了淤泥。
那段時間,誰都沒心思理會婚事。
徐叔叔亦只能暫且返京。
兵馬調走后,校場上有些空,夏夜里涼風正宜,徐淑也不掌燈,只在月下獨坐著慢喝一囊清酒。
視線里,忽然闖一道悉的影。
謝淑獨自出門時,阿嫣便猜到了的去,因不便去打攪回味心事,便讓管事在城外等著,一旦看到徐秉均,便讓他去尋謝淑,免得錯過此夜,連道別的話都來不及說。徐秉均得知后,幾乎無需多想,便猜到了謝淑可能的去,策馬趕去。
此刻夜風徐徐,拂樹梢。
姿容清俊的年一路疾馳,滿風塵仆仆,瞧見獨坐的謝淑后立即丟開韁繩,翻下馬三兩步就跑到了謝淑跟前。
清夜里,兩道淚水自謝淑眼中落。
拾起旁邊的酒囊遞給他,臉上竭力勾出笑意,&“明天我就要走了,你是來送我的嗎?&”
&“你要去北梁?&”
徐秉均已從管事口中得知了大約形,卻不知事始末,疾馳時雖不費力,卻因腔狂跳,無端有些氣。接過謝淑遞來的酒囊,他當即仰頭灌了一口,素來清雋文雅的臉上,已盡是焦灼之,&“為何突然要去北梁?&”
&“為了往后走路時,能昂首。&”
&“為了河東些無辜的犧牲。&”
謝淑眼底仍有淚水,邊的笑卻凝得堅毅,坐回兩人常坐的那方青石,拍了拍旁邊,讓他也過來。
而后,徐徐道明緣由。
月移影,夜漸深,放心不下的侍衛趕來尋找,瞧見并肩而坐的姿時卻沒敢來打攪,只遠遠站著。
后來子夜風冷,徐秉均了外裳給披著,謝淑也沒推辭,輕輕拿指尖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