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段榆景從未對我過的笑容,
「彈的不錯。」
「安黎,你才是真正適合彈鋼琴的人。」
我妹就猛地摟住他的脖子。
哽咽著說:
「我也想要和姐姐一樣,有這麼大一架鋼琴。」
「我也想要段老師繼續教我&…&…」
說這些話時,我妹很明顯已經發現了站在門口,背著書包的我。
但段榆景沒看到我們這邊。
我看到他愣了下,而后略帶安地拍著我妹的背。
我聽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對我妹說:
「沒關系,安黎,你有你姐姐奪不走的東西。」
「你有才華,沒有。」
「注定要站在暗的角落里&—&—」
「看著你登上萬人矚目的舞臺。」
&…&…
那天我數學考了 127 分,我有史以來考的最高分。
段榆景一直在輔導我數學,我本來想早點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可后來。
我把卷子一團,扔進廢紙簍。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哭得天昏地暗。
10
「醒了?」
略帶點清冷的嗓音喚醒我的神思,我勉強支起點。
「38 度 9&…&…」
「昨晚在書房著涼了?」
穿著白襯衫的男人站在我床邊,想手我腦袋,被我躲了過去。
他愣了下,淡淡說。
「生氣了?」
「嗯?」
見我真一點跟他說話的打算都沒有。
他就上了床,隔著被子抱住我。
「南尋。」
「朝我發火可以,先把冒藥吃了好不好?」
他總是對我這樣。
忽冷忽熱,隨心來。
有時溫得好像真是護我的丈夫,有時又恨不得我去死。
我握住了他扣在我腰上的手。
段榆景的皮總是這麼冷白,手背上的青筋與管清晰可見。
我輕輕地說:
「我們離婚吧。」
&…&…
很久,我都沒有聽見他的回答。
他安靜到仿佛已經在我后睡過去。
半晌,我忽然到他將我擁懷中。
「不是&…&…」
「很想離。」
不是很想離。
連回答,都這麼漫不經心。
我覺得難得要呼吸不過來。
推開了他,走下床。
可忽地,被他握住了手腕。
男人用了一個巧勁就將我在下。
他抬起我的下,在那里留下一個吻痕。
「別作,南尋。」
「你他媽難不還想要我對你怎麼溫嗎?」
「當初是誰讓我變這樣的?」
「所以陪我一起在地獄里走下去吧,南尋。」
&…&…
當初段榆景被著,拿自己的前途還他爸媽的債。
可他把他所有的恨,都灌注在了我上。
卻對我妹,獨獨向好。
因為他是天才,我妹也是天才。
我不是。
11
我妹給我發了張邀請函。
是在國的第一場演出。
「最外圍的席位都要五千以上呢,姐姐,我給你留的可是 vip 席。」
知道我會來,我也確實會去。
同時也給我媽發了一張,我媽看都沒看就丟掉了。
攥著票的妹妹,眼睛都氣紅了。
隨即又看向我,像是找到了出氣筒。
「姐夫也會來看我彈鋼琴呢。」
然后,又故作愧疚地捂住。
「啊,可惜,因為有安排和姐夫互的流程&…&…」
「所以姐夫不能跟姐姐你坐在一起了。」
&…&…
其實我無所謂,我本來就是為了找段榆景,才接的邀請的。
這幾天段榆景一直在躲我。
跟我結婚的時候,他明明全程頂著一張臭臉,現在卻死活不愿意離婚。
&…&…
演出當天,市音樂廳好像從沒這麼滿過。
我記得十年前,演出規模并不是這樣。
就算我妹是近幾年興起的藝家,這人氣也未免太過火。
直到驗票時,聽到邊幾位聽眾的談話,我才醒悟過來。
「你也是來聽路暮川的吧?」
「對,雖然他今天出場次數很,但誰讓他的個人演奏會一票難求呢?」
「就算看他幾分鐘也好啊,他彈琴,能現場聽一次,就能記一輩子吧。」
「&…&…」
不能彈琴之后,我就很關注鋼琴表演領域的事。
這位路暮川&…&…似乎,在這個領域有著不低的地位。
穿過長長走廊時,路兩邊擺著參加此次演奏會的音樂家的海報。
我瞄了一眼,找到了他們口中的路暮川。
海報中的人卻出乎我意料的&…&…
年輕?
看起來甚至比我妹都要小,鼻梁很,抿著,漆黑的眼眸盯著鏡頭。
讓我無端想到漂亮又冰冷的黑曜石。
&…&…而且,似乎。
我總覺得他瞧著有些悉。
好像在哪里見過他一樣。ӯȥ
12
「姐姐,你來啦?」
我妹在休息室里等著我。
我對安黎的很復雜,一方面,我們流淌著極其相近的脈。
另一方面,差錯的年,讓我倆都恨不得剝奪對方的存在。
「姐姐,我代替你登上了維也納的金大廳呢。」
「那里的人都很推崇我,萬人演出的劇廳,你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吧?」
我靠著門,冷冷地看著。
「我來就為了說這個嗎?」
如果我妹在三年前,在病床前朝我說這些話,我有可能還會激一番。
可日日夜夜的獨自消磨,早已蠶食掉這份痛苦,我的心也已經疼到麻木。
搖了搖頭,繼續說。
「姐,你一定覺得戰勝你,我很開心,是嗎?」
「可事實上,我每天都活得很痛苦。」
「獎項有什麼用呢?名聲有什麼用呢?我想要的&…&…」
想要的&…&…
是媽媽的。
我在心里替回答了。
好像我和安黎,都有著對方求而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