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懶懶答:&“就是,&‘你好,world。&’。&”
蕭辭似乎對超出自己認知的陌生的東西有一種奇妙的求知,蘇筱終于有種&“你也有不懂的東西了吧&”的小人得志之。
老學究似的,邊說話邊搖頭晃腦,&“&‘hello&’就是你好的意思。&‘world&’呢,就是......&”
清寒的男聲打斷了蘇筱的滔滔不絕,&“hello,蘇筱。&”
蘇筱愣住。
蕭辭看著蘇筱,神認真,不知為何,他眼睛里似乎流出一種一點名為&“溫和&”的東西。
&“&‘hello,world&’和&‘hello,蘇筱&’是一個意思,對麼?&”蕭辭對蘇筱道。
蘇筱聽到積雪消融,河面堅冰緩緩開裂,初春的河水溫流淌的聲音。
world,是世界。
在蕭辭那里,他用&“蘇筱&”兩個字代替了&“世界&”......
蘇筱心臟沉重地跳,不知何故。
低下頭,悶悶問:&“蘇筱,是誰?&”
蕭辭:?
他很難看著蘇筱告訴你就是蘇筱,這就好像要你對著一只鳥嘰嘰喚兩聲,告訴它它是一只鳥。而蕭辭并不想對著一只鳥嘰嘰。
&—&—他是一個正常的人。
*
將凌霄峰整整轉了個遍,蘇筱和蕭辭回到歇雨居,蕭辭臉很是很沉重。
天源尊見了都得驚訝,自己的面癱徒弟居然能做出如此生的&“無可奈何&”的表。
蕭辭只是在后悔,這一圈逛下來,蘇筱什麼都沒想起來。但不僅保持著兩步一個問題的超高問句輸出頻率,還越問越離譜。
比如,&“蕭辭你是不是年紀很大啊,不然為什麼會是我師叔?&”
&“我聽說修真之人相貌通常保持得很好,那你到底幾歲了啊?&”
蕭辭一開始還敷衍幾句,后面直接保持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歇雨居&—&—蕭辭決定一整晚都保持沉默。
因為蘇筱又神兮兮地問了一句,&“寧意是師祖的兒子麼?&”
蕭辭:&“不是。&”
寧意今天來找過蘇筱以后,便去了天源尊,據說是蘇筱的師祖那里,到現在也沒有回來。蘇筱不由腦補一個鶴發皮的老爺爺慈地捋著垂到膝蓋的胡子,寵溺地看著頑皮的小孩邊鬧邊笑的樣子。
多麼父慈子的場面,不對,如果是父子,年齡差好像有點大了。
蘇筱忽然明白了什麼,&“是......師祖的孫子?&”
蕭辭:......
窗外青竹叢生,鳴溪潺潺。
蘇筱見蕭辭雙指并攏,掌心向上,指節微勾,桌上茶壺便平穩地直飛出去,盛了滿滿的溪水回來,不由嘆,&“我什麼時候也能恢復啊。&”
蕭辭掌心騰起靈,簇擁到茶壺周圍,溫度快速上升。
不是火靈,并不意味著不能使用靈力讓溫度升高。
蘇筱托腮,手肘擱在桌上,看蕭辭行云流水取出葉面有一層淺白細絨的茶葉,灑到壺中,滾水沖過,又重新煮了一次。
茶葉的清香頓時在整間屋子里四散開。
這是師祖的引風白毫,他送給了&“知音&”蘇筱,蘇筱慷慨地分了蕭辭一小半。因為發現蕭辭開心的時候就像壞掉的atm,不停往外吐錢。蘇筱就能蹭到很多氣運。
當然現在是不記得這些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蕭辭斟了兩杯,一杯放在蘇筱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蘇筱嗅嗅氣味,嘆道:&“蕭辭你泡得好好,是不是很喜歡喝茶啊?&”
蕭辭淺酌一口,等著那甘甜順著舌尖彌漫。裊裊水霧之中,朦朧映出眼前人的廓。
他道:&“不喜歡。&”
蘇筱奇怪道:&“可是你看起來作很練。&”
嘗了一口,口微苦,回甘悠長。蘇筱道:&“茶湯味道也很好啊。&”
蕭辭慢悠悠瞟一眼,意味深長道:&“習慣了。&”
蘇筱問:&“不喜歡又習慣了。是因為那個蘇筱麼?&”
蕭辭:......
在落凰崖,當蘇筱問出&“蘇筱是誰&”這個令他頭疼的問題,他當即選擇了沉默,只說&“你想起來就知道了。&”
但是好像因為他的語焉不詳,蘇筱產生了一些奇妙的誤解。
蕭辭害怕蘇筱追問出類似于&“蘇筱是你的兒嗎?&”此類離經叛道驚世駭俗之言,只得扶額解釋,&“你蘇筱。&”
蘇筱灰暗的眼神被點亮,直直看著蕭辭,&“那個分辨出偶人和真人的蘇筱是我啊!我就說這名字耳,約約記得我名字里有個&‘筱&’字來著。&”
之前,在凌霄峰四看的一路上,蕭辭已經將事的前因后果大致講了一次。
雖然以蕭辭的關注點,不會提什麼&“紀依云的姨媽看起來很像惡毒后媽&”這種事,但他會蹙眉強調&“紀依云的姨媽是個很聒噪的人。&”
如果說整件事是一團迷霧。
蕭辭的講述,便是將迷霧中暗藏的刀槍劍戟全部亮,擺出來出來,放到明晃晃的日下,讓鬼影重重的懸疑片的氛圍變了--橫飛的暴-力-腥片。
好在蘇筱總算聽他的描述弄清了前因后果,也知道了自己的狀況。
蘇筱疑問:&“那他們現在哪里?紀依云和濮榆。&”
蕭辭回答:&“在懷清。&”
&“我整整暈了三天啊......那這中間發生了什麼?&”蘇筱蹙眉深思。
蕭辭淡道:&“發生了什麼也與你無關了。&”
&“但是我還是想知道,會不會因為我耽誤你們事了啊?&”蘇筱有些擔憂。
&“還有什麼事?咒師最擅匿蹤跡,陣圖也非一時能研究出什麼,反倒是你自己......&”蕭辭意味深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