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鬼氣讓為普通人的蘇筱都有些窒息。
周圍所能見的范圍不過十米,目之所及全是濃黑的墨和凝固的。
上不見天日下不見活人,尖利的哀泣如刺耳的啼鳴,從不知何傳來。
天道既然將送到這里來,那蕭辭就一定在這。蘇筱思忖,既然天道還有任務給自己,那一定不會就這麼把自己送過來找死。
果然,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魔似乎對蘇筱沒什麼興趣,只靜靜伏在各自的地盤,偶爾半掀眼皮懶懶看蘇筱一眼。
他們寧愿去吃修為高深的修士,并不惜與之拼上一命,也對這個全無半點修為的普通人沒什麼興趣。
蘇筱踮著腳一小步一小步小心地繞開那些魔和橫沖直撞停不下來的鬼魅,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走了好幾步,都沒有&“人&”來干涉。不由慶幸,對修士來說宛如龍潭虎的墮魔冥淵,對普通人竟沒什麼威脅?
可還未等蘇筱開心多久,便被一道寒氣掀翻,在地上狠狠滾了兩圈。
一團黑氣在眼前盤旋,它看上了蘇筱的軀。
那是一只鬼魅。
尋常修士修靈氣,淬煉心,墮魔者修魔道。迷失于魔道者,則淪落為鬼魅,沒有靈智,只余最原始的。且無法邁出墮魔冥淵一步,只能在冥淵中互相廝殺,以至湮滅。
盯著蘇筱的這只鬼魅,似乎還有靈智。要麼是吃了太多其他的鬼,要麼是墮為鬼魅不久,還保有一點為人的記憶。
&“吃了你,我就可以走出墮魔冥淵了,呵呵呵呵呵。&”淪為鬼魅,便失去了為人的一切特征,莫說眼睛鼻子,就是手腳也都沒了,看上去只是一團無形的黑氣。
這團黑氣沒有眼睛,但蘇筱總覺得它滿眼貪婪盯著自己。
蘇筱干脆坐下,不慌不忙從芥子戒中掏出一個護法寶,&“那你試試吧。&”
那鬼魅還真鐵頭,直接張牙舞爪地撞過來,然后撞在護法凝出的罩之上,寺廟敲鐘似的發出悠長的一聲&“咚~&”。
甚至一團黑氣都撞散了半邊。
它氣急敗壞,從剩下的半團黑氣中又重新彌漫出黑氣,補全了自己,然后義無反顧再次撞了上來。
護法紋不,那鬼魅又撞散了半個軀。
可是這里接連傳來的聲音吸引了原本安靜蟄伏的魔和其他的鬼魅。
魔們原本對這種毫無靈力的凡人沒有半分興趣,但是這護法卻讓它們興地搖起尾,尾重重摔在地上,鋼鞭一般,直接散了幾只弱小的鬼魅。
一只型較大的兩三步便到蘇筱邊。
蘇筱抬頭,脖子都要仰斷了才看清它有多龐大,難怪方才趴著的時候像座小山。它甚至沒有手,只是朝著蘇筱的方向狠狠吼了一聲,那法制造的罩居然有了一裂。
蘇筱:......
只好默默又掏出一件法,方才的法防護中又多了一層防護。
鬼魅驚了,魔愣了。
然后他們看見蘇筱一個一個從芥子戒中掏出了兩個、三個、四個......
最后,整個人像一只七彩大烏,被一層層的高階靈寶套在中間,弱小可憐,但厚。
蘇筱和魔面面相覷,互相僵持,最后那只魔落荒而逃。只余下幾只沒有靈智的鬼魅還在力撞著蘇筱的護法。
蘇筱意識到,那魔是在害怕什麼東西。
遠,一道人影緩步而來。
一片昏暗之中,那白勝雪,依舊不染纖塵,一襲墨發高高束起,玉冠玉容。方才耀武揚威的魔盡皆匍匐在他腳邊,像是忠誠的奴仆。
那些魔的繃得死,似乎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
但蘇筱看出來,它們只是在害怕,隨時預備著自衛。
就連沒有靈智的鬼魅也都距離那人幾尺遠,不敢相近。
蕭辭走近,走近,往日銳利清寒的墨瞳如今看起來一片空寂,空得像一面鏡子,反出丑陋的魔和詭譎的鬼魅。唯獨有的一點,來自蘇筱在周布滿的法。
他直直朝著蘇筱走來,目淡然若水。
蘇筱猛然起,告訴他自己是誰的沖將理智沖刷得潰不軍。
&“我是......&”蘇筱。
余下兩字還未說完,識海中傳來尖銳的疼痛。蘇筱捂著額頭跌坐在地上。
&—&—天道你不要臉!
但這靜總算吸引了蕭辭目。他垂眸往蘇筱看了一眼,隨手揚出一道靈力將還在孜孜不倦攻擊蘇筱護法的鬼魅擊散。
修長的手指一點,那散開的黑氣被聚一個圓球,鬼魅在里面暴怒著沖撞,但最終還是被掐滅抹殺。
圓球小的過程中越來越尖利的鬼泣讓蘇筱忍不住捂住耳朵,可蕭辭似乎聽不到一般,神沒有半分變化。
他只是看著蘇筱。
若不是那目淡漠如煙,蘇筱幾乎要以為他將自己認出來了。
蘇筱激以后便也冷靜下來。在蕭辭視角,蘇筱大概是天道幫兇,將他當做提線木偶般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