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徐夫人隔個兩天就會去熙那兒略坐一小會兒,甚至,見熙做簪辛苦,回來后也會差丫鬟去買些珠玉來,也跟著學做。想著,若能學會一點的話,日后也能幫兒減輕一份負擔。
但并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回回弄得手疼不說,做出來的簪釵也是一言難盡。
徐平洲心疼妻子,在瞧見妻子手上的傷后,就堅決不再讓做這些。
而如今,徐夫人卻是有好幾日沒去熙那兒了。倒不是不想繼續同兒那兒走了,而是決定了要去獵場后,徐夫人親手為熙做了件騎裝。
做簪活做不好,繡活上還是一把好手的。
之前久住邊境時,丈夫兒子的一些,都是親手做的。
趕慢趕,總算在熙要宮陪太后的前一天趕完了。做好后,徐夫人毫不敢耽誤,即刻就去了宅。
&“熙兒,知道你也要伴駕去獵苑,所以娘親手為你制了一件騎裝。&”母二人一坐下來后,徐夫人就迫不及待的說了此事,然后從丫鬟手上接過騎馬裝,徐夫人親手在熙面前抖開,又過去在熙跟前比劃。
都不必穿上親自適,只往熙跟前一比,就知道,定是頂頂合適的。
熙忽然想起些小時候的事來,小時候的一些小小裳的,大多也都是母親親手做的。
母親很擅針線活,也很,所以常常會給做許多漂亮的小裳。還總喜歡打扮,母二人出門去,不論走到哪里,都是極為惹眼的存在。
熙總覺得,那時候的日子真幸福。
可這些,母親都不記得了。
稍稍失了會兒神,但很快,熙便又回了神。收回思緒,著跟前的這件嶄新的騎裝,再抬頭向母親,然后笑著點頭。
&“多謝您。&”事到如今,母二人也算相認了,但熙一直都是以&“您&”敬稱,還從未喊過徐夫人一聲母親。
是不怪母親的,可私心里卻也有些較勁。覺得如今是別人的妻子,別人的母親了,在心中,和爹爹都不再是唯一,并不需要他們了。
帶著這些執拗在,所以熙始終開不了那個口。像個孩子一樣,像是在跟誰賭氣。
徐夫人帶著期待的眼神問:&“那你喜歡嗎?&”
熙這才認真打量這件騎裝,不得不承認,十多年過去,母親針線活做的是越發的好了。
熙點頭:&“我很喜歡。&”
得到肯定,徐夫人心花怒放。
忙又說:&“等到了獵苑,娘教你騎馬。&”想到之后幾天幾乎是可以時時刻刻都同兒呆一的,徐夫人顯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老爺請了宮里的醫來給看病,雖然暫時還不見什麼效,但醫也說了,腦中并無淤,是完全康健又正常的一個人。甚至因為常年來生活在邊境的緣故,的格要比一般養著的子還要好些。
之所以多年來都不曾想得起從前的事,以及每到夏日都會生一場病&…&…這些可能都跟曾經那年夏天的那場洪水有關。
心里有一塊影在,越在意什麼,就越想不起什麼。越想拼命得到什麼,就越什麼都得不到。
而夏日時的那場病,也是心病。子明明是好的,可就是綿無力,下不來床,甚至不上氣兒。
徐夫人真的太想記起從前了。
哪怕知道記起來后可能會傷心,會難過,會有對已逝之人的愧疚。但即便再痛苦,也不希自己往后的人生都有那一大塊的空白在。
更何況,那里還有很多同兒的回憶。
徐夫人想著,或許多和兒,說不定就能記起從前來。
熙能明白母親的心意,不忍心拒絕,于是便點頭應下道:&“好。&”
徐夫人更高興了。
徐夫人在熙這邊會有些小心翼翼在,會時刻顧及著兒的想法和緒。可能也是能覺到兒對還心存隔閡,母之間并未能真正心,甚至,如今同兒的都比不上衛夫人。
所以,既此番來意說明,且也得到了回應,徐夫人便識趣的起告別。
&“娘知道你忙,所以娘不耽誤你了,娘先回去。&”高高興興起后,徐夫人又關心兒,&“進了宮后伴在太后邊也不要害怕,你要相信,有娘在,娘會保護你的。&”
年時,娘還在邊的時候,也常說這樣的話。娘總說熙兒別怕,有爹爹娘親在,會讓做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寶貝。
熙眼眶有些酸,但忍住了。
熙也起,親自送到了門口。然后佇立在門前看著,直到徐夫人上了馬車,又沖揮手,然后徐家的馬車緩緩駛離后,才重又冷靜下來。
娘已經不是一個人的娘了,也不再是爹爹的妻子,是人家的了。
朱漆銅環的兩扇門一點點闔上,熙影也消失不見。一扇門,隔開了母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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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被魏珩來警告過后,謝端嬅便沒再踏出過自己院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