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就知道他肯定會來, 而且還會立即過來,因為差了婢去告訴他, 要說出當年陶氏之死的真相。為了陶氏,為了當年陶氏的死,他就算再痛恨、再厭惡, 他也是會毫不猶豫的就過來的。
魏國公過來時, 長公主已經靜靜等候在了一旁。于窗下坐著,此番再看到他人,長公主只是平靜的朝他送去目,然后語氣平和道:&“坐吧。&”
魏國公來勢洶洶,但見長公主并未如從前一樣同他針鋒相對, 他狐疑看了一眼。沒坐,只是急躁問道:&“這麼多年,你終于肯承認當年陶氏的死同你有關了?&”他語氣仍是不好,虎目圓瞪,一副氣急敗壞的兇相。
長公主著他現在這副模樣,不免又要想到當年那個風度翩翩的年郎來。
公子如玉,朗月清風。當年的魏無垠,在整個長安城都是排得上名號的。
長公主并沒深陷過去太久,很快就回了神來。
自從得知了真相,長公主突然就想開了很多。對魏無垠恨還有,怨當然也還有,只是這些,都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如今于來說,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幫兒子的忙,要讓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所以,不論魏無垠怎麼樣,長公主始終都平靜應對。
&“你若真想知道當年真相,就先坐下來。&”長公主語氣不急不徐,抬眸看著魏無垠的目,也是平靜祥和的,&“這件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的。&”
魏無垠狐疑盯了長公主許久,仍是面冷厲。之后,才一甩后袍,胡盤而坐。
&“你們都退下去,外頭候著。&”長公主吩咐。
婢子們應了聲&“是&”后,魚貫而出。待偌大的佛堂就只剩下夫妻二人時,長公主這才重又看向魏無垠。
&“當年,你一直都說是我害了陶氏,就只是因為這是陶氏親口告訴你的,所以你才堅信不疑,是嗎?&”長公主心里很明白,如今既然是要揭過去,就必須再重談過去之事。
若只是草率的,輕飄飄的把當年陶氏暴斃的真相告訴他,把當年晉王的謀告訴他,或許本不會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只有再次重提當年,挑起他的憤怒,然后再在他盛怒之下告訴他真相,這樣一來,他勢必會將這份盛怒一分不的轉接到那個人上去。
說到底,還是時間過去太久了。有時候隨著時間的流逝,能帶走很多東西,包括憤恨的緒。
長公主始終態度都很好,但魏無垠卻一直不耐煩。
&“你要說就說,莫要說那麼多廢話。&”
長公主說:&“魏無垠,我和你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最終竟然敵不過陶氏同你幾天的相識。好,之事由心而變,是你變的心,我不好多說什麼,但你也是自飽讀詩書的,你該知道&‘忠義&’二字,只為了兒私,你就背叛了舊主,你覺得你很占理是嗎?&”
事到如今,長公主其實已經看出來了。正因當年之事他不占理,所以他這些年來才一直都氣勢洶洶,毫不肯退讓一步。
因為他若是退了,了,就說明他當年錯了。
或許潛意識里他早知道自己當年的錯,但正因懦弱,他不敢承認。
他不斷的麻痹自己,告訴自己,他當年的背叛沒有錯,他是事出有因的。而這個因,正是陶氏之死。
魏無垠仍沉著臉,目惡狠狠的瞪著長公主。
&“蕭靜華,你今日到底想耍什麼花招?你還想害誰?&”魏無垠不答話,只反客為主去質問。
如此,長公主更是堅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長公主突然笑了,是悲憤的笑。
無是穿他,道:&“魏無垠,你可真懦弱,你敢做不敢當是嗎?你如今若是能在我面前昂首說一句先太子府一黨就是該死、該殺,這些年來你從未后悔過當年,你甚至慶幸你之前的選擇&…&…我倒是還敬你是一條漢子。可你如今算什麼?嗯?你不敢在我面前提先太子,是嗎?&”
&“還有兒&…&…彷兒&…&…他們一見到你,就親切喚你姑父的。你還記得嗎?&”
魏無垠不說話,但他臉卻明顯變了。
長公主知道他不想聽這些,但他不想聽,卻偏要說。
長公主繼續道:&“你自便同兄長相識、好,之后做了他伴讀,更是日日同寢同食,你同兄長呆一起的時間,要比我這個做妹妹的還要多很多。你們不是親兄弟,更勝似親兄弟。&”
他仍是沉默,但面卻越來越沉。
長公主說:&“有一年冬日,你邀他去京郊狩獵,卻害他被林中兇咬傷手臂。老國公得知后,立誓要將你打死,是兄長拖著帶傷的子親自跑來國公府替你求的。后來北境戰,父皇有意磨練兄長,便他跟著老國公一道出征,你也跟隨其左右,有次被敵軍設計埋伏,你們同生共死,是咬著牙撐過了七天七夜,這才得以生還。凡此種種,數不勝數,難道你倒戈晉王時,就沒想過這些?&”
&“夠了!&”魏無垠咬牙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