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落在校參賽選手那一欄。
有兩個名字。
江穗歡和沈安源。
我清楚地記得這天,兒開心地從學校回來,告訴我,即將參加比賽的事。
在那時和我提到過沈安源:「也不知道沈安源會不會不高興。」
我切著菜:「他為什麼會不高興?」
「他績很好,參加過很多比賽。像我這樣績平平的生搶了他的名額&…&…」
我好笑地了江穗歡的腦袋:「什麼績平平,在媽媽眼中你是最棒的。而且這本就是你靠實力拿到的,沈同學肯定也心服口服。」
江穗歡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面對夸獎時還是很容易害的。
但又憂愁起來,「不過這樣的話我就得去參加省賽了。」
我:「這不是好事嗎。」
「但是下周就要比賽了,」江穗歡抿了抿,「沒有時間了,媽媽。」
兒似乎還在絮絮叨叨說些什麼,可聲音愈發地小,面孔也模糊起來。
我惶恐地想要抓住兒的袖,卻抓了個空。
焦急的聲在我的耳畔清晰地響起:
&—&—沒有時間了,江老師。
18
「再不醒過來,你會永遠沉睡的。」
「江老師,拜托你醒醒。」
「沒有時間了。」
「哪怕你在夢中為你兒報仇了,那也終究是夢。不管是現實還是夢里,江穗歡都已經死了。」
聲清晰得可怕,好像就站在我的旁。
我的腦海中甚至能浮現的模樣。
帶了這麼久的學生,怎麼可能連臉都記不住。
學生,學生&…&…
是我的學生,我手底下的研究生。
那我是誰&—&—
我是教授,是的導師。
在學生強烈的期盼下,我睜開了眼。
正含著眼淚看我,「老師,我差點以為你就醒不過來了。」
我注視著學生。
略微圓潤的臉蛋,尖尖的下,眉很淡,頭發卻又亮又黑。ӳz
皮得跟能滴出水似的,白皙勝雪。
都已經二十多歲了,看上去還跟高中生沒什麼區別,是很討人喜歡的長相。
從我研究這個項目開始,就一直在我邊替我查閱資料。各種生難懂的文字都逐字逐句啃了下來。
機剛研發出來時,我自告勇了第一個使用者,還反對了好久,生怕有什麼意外。
雖然只是想讓我做一場真實的夢,在夢中完憾。但畢竟還是要將機和腦子連接的,意外這事誰也說不準。
「江老師醒了?」進來的是我手底下的另一個男學生,「嚇死我了,我都開始研究拆機了。」
在學生的攙扶下,我坐了起來,笑道:「你要是敢把這個機拆了,我肯定把你也拆了。」
這個項目跟進了這麼久,大家都付出了心。
男學生聳肩,「說起來還是溫云爾厲害。要不是之前考慮到會有使用者貪夢境不愿醒來這一層,加了強制清醒模式。恐怕老師真的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學生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是溫云爾,是夢里我寄托的客,是我的學生。
而我是江教授,是江老師,是江穗歡的母親。
是送黑發人的白發人。
19
溫云爾其實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江老師這麼堅持于這個項目。
只是為了那一場夢,為兒報仇的夢嗎。
但這個項目的確是很功,甚至在全球都進行了不同規模的推廣,江老師也因此名聲大噪,拿下了世界級的獎項。
也就是在江老師領完獎的第二天,一篇極長的文章出現在網上,還有各種錄音和錄像。
陳氏和沈氏的票一路下跌。
之后,常能看見江老師坐在實驗室里看報。
今天是陳氏董事長和第六任老婆離婚的頭條,明天是沈氏莫名易主的頭條。
而這個新主,姓許。
再去回看當年的夢境記錄本時,溫云爾明白了所有&—&—
江老師做的不僅僅是一場夢,那是真正的計劃,是為兒報仇的計劃。
轉學生溫云爾永遠不可能存在,但江穗歡的母親永生永世地存在著。
-完-
溫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