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合并不用那個墊子,只跪在原地等候。黃尾跺跺腳,忙轉去回陛下。他也是流年不利,義子的事兒將將洗清,回頭當值就撞上姜夫人請罪。
撐著再度看到黃尾奔下臺階的影,姜合眸微亮,黃尾走到近旁,見搖搖墜的子,一臉為難。
見他面有難,眸中亮漸熄,木然開口,&“陛下說了什麼?&”
&“陛下有旨,不需要夫人領罪,讓夫人回長秋宮去,還讓奴婢給夫人傳步輦。&”
姜合心中絞痛,王寂從未這般冷待于,之前被足時,還希冀如能見到陛下當面呈請,許是要好一些,如今看來真是高估自己了。今日既然出來了,就沒有打算輕易回去。&“臣妾舅家有罪,臣妾也違了詔令,陛下不愿見我,我就跪在這兒只當為舅父贖罪了。&”
黃尾見執意如此,又不敢真讓奴婢強扶上步輦,只得再一跺腳拼著陛下發怒再進去稟告一回。
姜合跪得膝蓋生疼,背上的冷汗了里,天公不作,又飄起細雨。不一會,的鬢發被細雨打,幾縷額發也垂落下來,留下的奴婢見狀趕拿來傘給擋著。
還未等來黃尾,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昏昏沉沉之際,只到全酸痛無力,心中有放不下之事,強自己趕快醒來,于昏黃的燭中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含含糊糊喊道,&“陛下。&”
那高大的影轉過來,走到榻邊坐下,將從榻上半抱于懷中,&“去將藥拿來。&”
姜合不錯眼珠兒地看著他走過來,猶如夢中,直到被他抱起,才有了踏實,此生原還能見他一回。一名宮端來一碗濃稠的湯藥,一勺一勺地喂,不時用絹帕輕拭的角,很是細致周到,等姜合飲完湯藥后,王寂見臉難看得不行,又道:&“去拿餞果子過來。&”
姜合頓時想哭了,忍淚道,&“我不吃。&”湯藥再苦也不如心苦,餞再甜也沖淡不了。
王寂也不勉強,將放到榻上正離開,姜合哪舍得讓他走,捉住他的一片袖,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你好好歇息,養足了神再跟我說話,我就在前面,別胡思想。&”
姜合松了一下被拽的袖,只還是不愿放下,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帶走這片袖,到底不忍心,王寂重回榻邊坐下,輕額前的散發,溫聲道:&“那我看著你睡。&”
抓著他的手掌地握住,猶如握浮木,淚意蒙蒙的水眸只瞧著他,說還休,原來想好的求之語忽然就不想說了,許是藥有安神之效,許是病中神不濟,犯了迷糊,哪怕再疲,也要努力地睜著眼睛,不想睡去,也不想他離開。
&“閉眼,聽話。&”王寂握了一下的手指。
實在太累了,閉上眼睛后很快昏睡過去。
等再度醒來時,已是萬籟俱寂的深夜。撐著虛弱的子坐起來,宮聽到帳中窸窸窣窣的聲音,忙上前道,&“夫人有何吩咐?&”
姜合有點慌,&“陛下呢?&”
宮回道,&“陛下還在前殿。&”
&“他,他最近很忙嗎?&”咬了下瓣。
&“婢子也不知,陛下最近都是在前殿歇息。&”也就是留宿東側小廂房了。
掀開被褥讓宮更,宮見狀,&“還是婢子讓人去前殿問問黃常侍,看陛下歇下沒有?&”
猶豫之間,王寂進來了,他面有疲,見姜合站在地上發愣,&“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姜合聽到他的聲音,不管不顧地沖過來抱住他腰,王寂眸一掃,周圍的婢全都退出了殿外,輕的后背,聲道:&“怎麼啦?&”
只伏于他前,不一會,眼淚濡了他的裳,四周安靜極了,只聽問:&“陛下能饒過舅舅家其他人嗎?&”
背的作停住了,姜合抓他腰間的裳。
王寂淡淡道,&“那日若你舅父事了,你也會為了朕與端兒去求他嗎?是披頭散發衫不整的奔出去求?還是不好好吃藥弄壞自己的子去求?又或是雨中跪求到昏厥?&”他抬起姜合的下顎,進那雙漂亮的眼睛,又道:&“朕也就罷了,只不知你那舅父肯不肯放端兒一條命。在你心中,是不是朕與端兒都不如武安侯府來得要,是不是覺得朕敗了更好?&”
這番誅心之論讓姜合不住地搖頭,&“我沒有,我不是&…&”
&“沒有什麼?長秋宮往外傳遞消息不是仗的你的勢?孫氏屢次進宮打探消息不是你給的通行令?&”
姜合心中委屈,哭道:&“陛下怪我沒有跟舅家劃清界限,沒有管束好奴婢,但是我沒有盼著陛下不好,您冤枉我。&”后宮諸事都在陛下掌中,后宮中有三頭六臂之能的都是李宣和黃尾這兩個中常侍,跟舅家說過什麼,陛下難道不知嗎?
王寂忽道,&“誰放你出來的?&”
姜合心中一突,他定是知曉的,只是此時提到管維,好像有出賣他人恩將仇報之嫌,一時不知是氣王寂明知故問,還是惱恨自己居然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