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娘咬,輕道,&“你附耳過來。&”
聶云娘真就過去了,都不知道為何聽到陛下與他人之緋聞會如此興,這世上終于不是一人這份冤枉了。
聽完燕娘的描述,聶云娘差點笑出聲,抿住上揚的角,告誡燕娘,&“這事以后不可對別人提起,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兩位娘子聊完陛下的&“不行之事&”,聶云娘心里有了底,與陛下無干最好,不然弄這麼個底細的人放在這兒,皇后那邊不說,對著管維也是尷尬。
到了麻鄉,聶云娘肅容,不再面帶笑意,迅速整兵出發,將燕娘留在麻鄉。
燕娘怎不知留在聶云娘邊最安全,大軍重重保護下,除非兵敗,不然萬無一失。堅持要跟聶云娘走,聶云娘邊上馬邊說,&“你會騎馬嗎?&”
燕娘趕點頭,騎馬蹴鞠哪怕上一兩箭也使得,都是陪那些達貴人玩出來的手,聶云娘道,&“那你就跟上來,大軍可不會等你,跟不上了,就找一村落住下,事畢,我自會讓人來尋你。&”
男人的話信不得,人的話也最好不要信,還是信自己最要,別看燕娘滴滴的模樣,居然真咬住了大軍的尾,聶云娘見有這份毅力,不由刮目相看,留下幾名軍士讓追,其余人等全速趕往睢。
***
王寂從麻鄉往南,再轉道回大梁,比預算的日子要晚幾天,結果路遇暴雨,山洪發,坡上滾石落下,猶如一頭兇瞬間吞沒了一個村落。
不論王寂還是隨行的親衛,都是一冷汗,只差一點,他們就卷了這泥流之中,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活命。
他們披厚厚的蓑頭戴寬大的斗笠,暴雨迎面沖刷,滿臉的雨水流淌,已是影響了視線,若非親衛都是黑甲突騎出,手矯健,悍勇無畏,也不敢跟著陛下這般趕路,勸阻幾回都未果,只得迎難而上,一路憂心忡忡。
&“陛下,這暴雨一時也打不住,還是先在村中安置下來吧 。&”馬誠不在,他兄弟馬忠頂了頭領之職。
馬家兄弟,馬誠,馬忠原是孿生兄弟,只是長得不像,馬誠瘦猴似的,人也,哥哥馬忠卻是個鐵塔漢子,憨實本分。這回趕路,若是馬誠在王寂邊,怎麼也要想法攔下來,只有馬忠這等脾才亦步亦趨地跟隨陛下。
他將馬誠留給管維也是看中他這份機變,且隨他出生死,能信得過。至于錢明,機變也有,只是在宮中尚好,出來歷練不足,將他冒然留在管維邊,若是遇上事,忠心不足,機變反而壞事。這是王寂的用人之道。
此行還算順遂,只是耽擱了一些時日,他答應管維最快半月,最遲也是一月,即可回大梁。如若按之前的行程,最多晚上五六日,如今遇上這泥流發,能過去的日子就不好說了,不知道管維會等得怎生著急。
&“天要留客,下馬吧,去前面看看。&”王寂將馬拴在一旁的路上,往前查看。
錢明也在親衛里面,只是一直很低調,見馬忠真的老實地跟上去,上去勸阻道,&“陛下,前面才塌方過,此時還有碎石滾落,不如屬下過去看看,回來稟報陛下。&”
王寂睨他一眼,&“方才上天你我逃過一劫,不會再度降下厄運,若是真的降下,那也是我命中之劫。&”說罷,便朝著村中走去。
錢明不敢再勸,只好倍加小心,眾人打起十二萬分的神,拱衛著王寂往那邊去。
雖掛念著大梁的管維會不會胡思想,仍從容不迫地指揮著親衛幫助幸存的災民,這地界兒雖不是魏朝下轄,但助一助這些可憐人也分不了你我。睢已籠中鳥,魯地遲早歸魏土。
眼前這等慘狀,他已見得太多,殍遍野,黃河決堤,破城之,越來越難以他容,不早些結束這世,十不存一,荒野赤地,都不遠矣。
聽幸存的老人講,這村子里泰半都被埋了下去,余下的人也不知道如何過活,甚至有失去夫君的婦人抱著嬰孩輕生,幸好被人攔了下來。
看到那對可憐的母子,王寂就想到了遠在的端兒和姜合,他親衛給那婦人送許銀錢過去,又拿了多的錢給老人,他們去離大梁不遠的地方找一個白家村的地方,打他的名號,自會有人安排他們落戶,分田給他們耕種。
村人見他又是幫人又是拿錢,紛紛跪下來磕頭,謝王寂活命之恩,安頓好后還說要給他立長生祠。王寂聽罷,僅一笑了之。
在村子里還算能住人的屋子安頓下來,知曉陛下急著趕回大梁,且異地總是不便,親衛們不敢耽擱,番搶修道路,能容馬匹通過就行。
王寂隨行帶了紙筆,給姜合寫了一封信,道他一切安好,讓安心,又問了端兒起居。言簡意賅,也是紙短長,等他擱筆,吹干墨跡,心中的那些急躁漸漸淡去。
著窗外黑云城,王寂眉頭蹙,生出這年景何時到頭的沉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