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后，管維的眼淚收住了。
謹娘打水給臉, 見碧羅小心翼翼瞄, 頗有幾分父母相爭，孩子無所適從的稽。
又嘆了口氣，怕是腹中孩兒長大也會面臨如今這般局面。
方才哭那樣, 傷心固然是真, 但管維也控著自己的緒，不能真失了分寸，傷及腹中脆弱的小生命。
好在對忍這一字，頗有心得。
補了些溫水，抬手扶上腹部, 心里默念：你別害怕, 阿娘喜歡你，你阿爹也喜歡, 你別害怕。
管維站起來來, 上碧羅，一起去了隔壁的小書房。
一應事在，也無人來張羅。
&“這些什都是你放的, 歸整歸整, 讓人送到前院的書房去。&”環顧四周, 自言自語, &“此太仄了, 陛下不方便的。&”
陛下的書簡不能讓外面的奴婢, 碧羅去找了馬誠來辦。
馬誠多頭一人，聽說管夫人將陛下攆出了房門，自然要躲這場劫。
碧羅只說一句：&“你不帶人來搬走，等夫人自己手來做，介時，陛下那里你自去分說。&”
王寂前腳走，后腳就被管維將應有什給他搬到了書房，大有歡送他離去的急切之。
這嫌棄之心，他都不能深思。
著馬誠那張猴猴的臉，王寂道：&“以往是我看錯了，覺得你為人機靈，辦事牢靠，是忠心可用之人。&”忍了又忍，&“你就是如此辦事的？&”
馬誠哭喪個臉，道：&“微臣不應，管夫人就要自己來搬，陛下又要怪微臣怠慢了，這不是沒法子嗎？要不微臣再搬回去？&”
&“你就不能先拖著，回來稟報。&”
馬誠心道：回來稟您有何用，要有用，陛下也不會坐這兒長吁短嘆了。
許是王寂也知道白費力氣，沒有過多苛責馬誠辦事不利，讓他退下了。
他這兒還在想轍如何把話圓回去，管維似看穿他會反悔，沒有半點猶豫就給他搬了家。
這個先例不能開，否則日后懷一個，被折騰一回，興許房事上都落了影，仿佛如上斷頭臺的最后一頓飽飯。吃完這一回，鍘刀便要落下來了。
方坐了胎，還不穩當，也不可太。
＊＊＊
王寂搬出去后，管維獨占寢房，過了幾日清靜日子，夫婦二人連用飯都不在一，王寂也沒來打個照面。
即便如此，管維也沒有掉以輕心。
若是這樣便放棄了，妥協了，也不是王寂了。
傍晚時分，管維用飯后，也不走遠，就在屋前散步。
花團錦簇，香氣馥郁。
王寂過來時，見如此悠閑，再覺已是平心靜氣，也不免氣惱。
他日日輾轉反側，倒好，真當自己是瘟神了？
從旁越過，也不住，目不斜視地進了屋，很是理直氣壯。
管維猜他是來發難的，是以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盡婦人本分。
仍舊繞著花叢走，數著步子，想著他有何依仗。
王寂進屋了半天，連個人影子都沒見到，管維不睬也就罷了，婢也敢怠慢。
正發作時，管維進了屋。
額上有些薄汗，隆微微起伏，臉上帶著笑意，朝著他走來。
&“你的婢就是如此伺候的？朕來了半天，連個倒茶的都沒有？&”
王寂自來沒有那等人伺候的矜貴病，一些小事隨手做了，借題發揮罷了。
管維給他倒了盞茶水，也不管是冷的還是溫的，遞了過去，笑道：&“前番陛下不是將二人狠狠訓斥了，們都在外面盯著我，哪得分還要進屋來看陛下有無茶水。這里畢竟不是宮里，不好外面的婢進屋伺候，陛下若是覺得不妥，我挑幾個放在屋里，您日后再來也有人張羅。&”
王寂微微抿了一口冷茶，冷道：&“你這是罵我自作自了？&”并不接婢進屋的話，若是應了，再順道給書房送幾個，那他收還是不收？
&“陛下總說臣妾罵您，哪怕臣妾什麼也沒有說，你也要說臣妾腹誹。在陛下心中，到底是臣妾子不好，太驕太烈，還是陛下做了不妥之事，盼著臣妾罵您？&”
只差說他心虛，才疑神疑鬼了。
王寂默了默，懷孕后的管維過于牙尖利，讓人招架不住。聽聞子懷孕后，脾變化大，回頭找淳于昂來問問，是否真是如此。
臉擺不下去，王寂睨了一眼腹部，淡道：&“孩子還好吧？&”
管維低頭瞧了一眼，莞爾：&“很乖。&”
如何乖的，他想知道。可惜管維在此事上又惜言如金，兩個字就帶過了。
&“明日，讓淳于昂來扶脈，不可大意了。&”
&“好。&”
懷孕后，管維易犯困，以往這個時辰，謹娘早就進屋伺候梳洗了。
只是眼下，王寂還在，仍坐著陪他說話。
見強打神也不愿松口，王寂直接喊人了。&“服侍你們主子就寢。&”
&“也好，陛下事忙，我讓碧羅送陛下出去吧。&”
天都黑了，又無急要事，再忙他也要安置了。
&“無妨，我就在這邊歇下，讓你婢忙你去吧。&”
來了。
他做過的承諾不算數，管維不好提醒他言而無信。
見管維并不反駁，帶著碧羅去了浴房，王寂心中大定，去了另一間更。
管維出來時，并未如往常一樣行至榻前，行了一禮后，扭去了隔壁小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