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聽聞陛下另娶的時候,阿娘比還氣憤,當時,懵懵地,只顧傷心了。
陛下派人來接時,阿娘不許去,讓陛下盡管派人來捉拿。
不想兩邊起沖突,更懼怕王寂轉了子,真的對家人手,才答應去的。
陛下覺得,是阿娘唯一的兒,知曉懷孕了,母親總會心,不會避而不見。
就像覺得也會心,做了母親就會為孩子打算,會死心塌地跟著他,服侍他。
陛下也有天真之時。
***
接連幾日,王寂都沒有回后院歇息,管維知曉他在等一個結果。
估算了下從大梁至舞的路程,覺著約莫差不多了,見王寂還是不來,心里有了數。
只是,仍然不死心,還是盼著阿娘會來的。
管維扶著碧羅的手,頭一回去了他的書房。
&“陛下,夫人來了。&”馬誠進去通稟。
手上的筆一頓,但并未停下,只聽王寂吩咐道:&“旁邊有個小廂房,讓過去歇著,我一會兒過去。&”
筆走龍蛇,對桌上的書簡一一批復,再發至。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是等來了王寂。
案上擺了兩盤點心,一盤金黃的芝麻餅,一盤糯的白玉糕,皆被吃了半盤。
王寂進來時,管維將將吃完,漱口后,正在用絹帕拭去邊的水漬。
仿佛對自己貪有些赧,管維垂著眸子,側而坐。
他走了過來,管維不知他要做何事,迷地抬眼去瞧。
糙的食指在邊輕輕一抹,管維未及躲開,滿臉惱意。
&“嚕。&”王寂示意瞧。
管維低頭去看,他手指上正粘著一顆白芝麻,上面還有些水漬,亮晶晶的。
頓時窘得滿臉通紅,以為,以為王寂在調戲。
王寂眸中帶出些笑意,碾了碾手指。
管維見那顆白芝麻還粘在他手指上,連忙用絹帕去替他掉。
離得近,王寂只手攬住的腰,這還是夫婦二人自那日爭吵過,頭一回親靠在一起。
碧羅連忙退了出去,替主子們關上了房門。
管維無奈:這碧羅真是太有眼了,大白日關門,即便什麼都不做,都能讓人無端揣測。
&“你是不是了?待會就讓人擺膳。&”
&“還沒到時辰呢。&”
&“無妨,往日讓廚房都備著,你何時想吃了,咱們就用膳,點心也多備一些,溫的熱的最好。&”
管維點點頭,一副乖巧順的模樣。
&“我阿娘的信,您收到了嗎?&”
王寂放開腰肢,扶著去榻邊坐下。
哪至于如此小心翼翼,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月的孕。
不過,他若是想做,就讓他做吧。
管維從不在些許小事上駁他。
&“咱們先用膳,待會再說,可好?&”
管維心中一嘆,九九不是好消息,不然他早拿來邀功了。
罷了,只當帶著孩子來見見阿爹了。
給腰間墊了一個綿的腰枕,管維斜斜地靠著,腰肢是有些發酸。
果然是當過阿爹的人,比都稔幾分。
被似笑非笑睨著,王寂雖覺莫名,頸后的汗卻豎起來,脊背發涼。
管維移開了眸,近些日子,提他和姜合的回數多了,難免些影響,往日,是不會去想這些的。
真是一把雙刃劍,傷人又傷己。
讓好好歇著,王寂又返回了旁邊的書房,繼續忙于案牘之事。
李崇既在大梁現,他不可不防。這些時日,往來報更為頻繁,瞧著似回了長安。
睢至多兩月,可破。若李崇不出手襲擾,他會繼續東進拿下青州,只是青州離太遠,唯有速戰速決。
皇后來信,言端兒前些日子犯了咳疾,收到他信時已然痊愈,讓他不必擔心,早日凱旋,侯他歸來。
最后一封信件,寥寥數語,比皇后之信還要簡短,他反復看了好幾遍,只得嘆息。
王寂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衛夫人原是對他很滿意的。他登門時,哪怕衛夫人是個冷肅的婦人,對他總是慈微笑。
這不僅僅是他于管家有救命之恩,更是衛夫人對準婿的滿意。
何時變了呢?
許是從他兄長廣四方,于家鄉起兵開始,他不能放兄長孤一人,遂無奈跟從。
云從龍,風從虎,他屢戰屢勝,勢如破竹,他與兄長皆有些得意忘形了。
衛夫人是予他冷臉白眼的第一人,他再登門時,只吃到了閉門羹。
從此,除了與管維親那回,衛夫人不再見他。
哪怕他送管維回門,衛夫人也只見了管維,讓管霖在廳堂招待于他。
王寂揣好信函,去了廂房。
管維俯在枕上已是昏昏睡,輕蹙娥眉,似有無限煩惱。
揩去眼角的意,王寂坐于榻邊,靜靜地瞧著,久久不語。
過了一會兒,軀微微一,王寂輕聲喚:&“維維,該用膳了。&”
管維本就沒有睡踏實,他一喚,就醒了。
&“碧羅呢?&”
&“我讓回了。&”見似是不解,王寂道:&“用完膳,我有話與你說。&”
想必是阿娘的回信了。管維頷首,也不催他立時出信函。
等膳食端上案來,一條烹好的白魚置于其中。
因聚鮮閣烹天下之鮮的緣故,白魚往來白家村和大梁兩地,也不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