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七日,王寂足不出寢殿,也不見朝臣,只有一爐香和筆墨相伴。
第八日,他見的第一人并非是急于奏事的臣子,而是著鸞鳥朝皇后朝服來到卻非殿的姜合。
較之王寂的疲憊憔悴,姜合濃艷怒盛,帝后自那日后,一直還未見過,此番是姜合專程而來。
四目相對,是人非,再無昔日繾綣。
先是拜了大禮,將一份皇后奏表呈上。
&“雖為皇后已四載,卻未能盡皇后之責,致使宮中妃嬪稀,陛下子嗣不,為江山永固,臣妾懇請陛下開春擇選淑宮。&”
王寂將這份皇后奏表看完,淡漠道:&“何必做這些無用之事。&”
姜合微微一笑,道:&“還未曾做過,陛下怎知是無用,既然我不行,臣妾想著,興許旁人可行。記得那日,陛下曾說過,若是哪一日臣妾覺得做個手下無兵的皇后沒有滋味了,可遴選秀宮相伴,君無戲言,懇請陛下允臣妾所請。&”
王寂盯著看了一會兒,大筆一揮,在皇后奏表上寫了一個:準。
作者有話說:
◉ 81、宮門
長秋宮與西宮之間的秾芳園種著一大片牡丹, 眼下正是盛開的季節,姹紫嫣紅,婀娜多姿, 芳香濃艷,舞蝶翩翩。
聽聞皇后奏請陛下開春選秀, 平寧侯夫人急急宮, 姑嫂二人坐在挽風亭里賞牡丹。
&“人人都道牡丹好,我日日瞧著也覺著煩,瞧多了, 金黃的花蕊, 紅的花瓣,纖毫畢現,醒時見,夢里纏。這園子里,一枝獨秀不是春, 百花齊放才是春, 芍藥妖,蘭花雅, 比之牡丹, 更別樣風。來年,種上滿園子的珍品,讓人瞧都瞧不過, 介時再請嫂子過來賞花。&”
平寧侯夫人聽完皇后的長篇大論, 聲道:&“再的花, 也要遇到會賞的惜花人才行, 像妾這種笨之人, 哪懂得賞花, 放眼過去,只瞧得出大的小的,紅的白的,囫圇一個樣兒,哪分得出雅的妖的。&”
姜合瞧著眼前的繁花盛景,心思飄忽,語氣難以捉,&“花未送至眼前,當然視而不見,若是走在路上,這朵搖曳生姿,那朵香氣四溢,路是原來的路,景非昨日之景,回回路過都有新鮮,瞧多了,難免心,說不得就要摘下幾朵,抱回室瓶去,關起門來仔仔細細賞玩。&”
平寧侯夫人沉默了,侯爺聽到廷議結果后,便讓進宮來見皇后,只是正值多事之秋,也不好頻繁進宮,勸過一回,未承想當日表木木的皇后,忽然似換了一個人,居然開始給陛下張羅后宮了,姜塵又催進宮來。
姜家原牽連進舅家的謀反案,陛下寬容并未株連,哪怕楊氏門人依附過來,姜塵也只是略見一二,并不想與之產生瓜葛,他不會做,但是懂得做人的道理,志大才疏才是招禍,守拙抱樸,行穩致遠。
天子既然在朝會上開了口,很快會傳至四方,皇后千不巧萬不巧此時奏請選秀,別說揚不了賢名,更會被說中宮嫉妒不能容人,兩宮打起了擂臺,做得越多,錯便越多,何不忍下這份委屈,天子并非無之人,難道不念這份好?
&“你兄長被陛下封做萬戶侯,姜氏已是極為顯達&…&”
姜合刷的一下子站起來,眸含怒意道:&“我知道你們是被舅舅的事兒嚇破了膽子,生怕遭了我的連累,姜氏是姜氏,我是我,他補給姜氏再多,都比不了給管維的九牛一。我原以為,我與是南北宮的皇后,哪知人家是北宮的皇,私關宮門也做得,守宮郎衛皆聽號令,若我今日發瘋去關南宮的朱雀門,韓奇會聽我的皇后令嗎?你信不信,只要我敢下令,闔宮都當我失心瘋了。&”
平寧侯夫人勸道:&“娘娘何故這般比較,南宮是朝廷中樞,北宮只是廢宮,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廢宮?北宮如今短了何?樣樣皆與南宮一樣,興許更好,闔宮著孝,也就是先舅先姑去得早,他敢如此縱容,若是二老皆在,他這樣做不怕咒著自己,也不怕咒了自己的爹娘?&”
王寂雖未著孝服,卻正經停了朝,七日不出。他立了朝,做了天子,又父母早亡,沒得盡孝的機會,如今抓著管維的母親孝上了,這才是真正好笑。
姜合站了起來,理了理云鬢,淡漠道:&“嫂子,你出宮去吧,我自個兒的事兒,心里有數。&”
他瞧不上我,也看不上奴婢,偌大的天下,就不信他只瞧得見管維。既然鬧這般田地,難不守孝數月就會開了北宮?若是如此,管維何必大鬧一場,若所料不錯,管維在北宮守孝至三年,既然閉了宮,就不會讓王寂再去,否則,還得鬧一場。
明年選秀,宮里進了新人,是守著遠在天邊的冷月,還是眼前可隨意采摘的花,倒要看看他這鐘值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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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青嵐領著舞老大夫來拜見管維,俞大夫跟俞大郎是晚三日的京,先安置在武鄉侯府住著,待管維這邊得空才召見,俞大夫領了太醫,俞大郎領了郎衛,就此在北宮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