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奪過手中的茶盞一飲而盡,待還未回過神又著的后頸將茶水哺了過來。當場便吐了,王寂的臉黑得跟摧城寨的烏云一般,而后他們又大吵好幾場,直至懷上了翊兒。
音音的周歲宴就是在與王寂的不斷爭吵聲中辦的,沒有再去,到翊兒的周歲宴了,守孝不出,兩個孩子的周歲宴都與沒有緣分,或許真是天意,不厚此薄彼。
跟音音一樣,晚膳時,親自下廚給翊兒做了一碗壽面,一長長的面條團在碗中,管維夾起來喂進他小小的里,翊兒不停地吸著,直到面條喂完了,他才打了一個嗝兒。
管維抱著翊兒站起來,不停地著他的背,夸獎道:&“翊兒比音音乖,音音還嫌阿娘做得不好吃,哄了半天才吃完。&”
音音當然不記得,只是依舊反駁道:&“不對,音音最乖。&”
管維抱著小壽星,謹娘牽著音音,坐著步輦去蕖園,蕖園的樹上掛滿了小花燈,像夜空中的星星。
翊兒還小,又好靜,乖乖地被管維抱在懷中,音音卻似過生日一般,將蕖園里擺放的小藤球,撥浪鼓,小木車,泥塑玩偶諸如此類一一了,各拿到翊兒眼前一晃,翊兒立刻扭頭,沒有興趣。見狀,管維與婢們都笑了。
笑過后,管維他的額頭,嘆道:&“也不知這孩子到底喜歡甚麼,音音這般大時,瞧著甚麼都新奇,都想要。&”
翌日清晨,管維沒有帶婢,獨自繞著鏡湖去了承臺,四周白玉砌,這里地勢頗高,坐在方臺上可鳥瞰蕖園全貌。
管維駐足賞景,待氣息歸于平靜后,坐在方臺上,翻開從家中藏書里面找出來的行氣篇,此書冊紙張泛黃,年代久遠,顯得古樸。自幾番暈厥昏迷后,近一年,管維尤其注重養生,這本行氣篇是曾位列國相的先祖偶然所得,練至耄耋之年,依然面如子,烏發如墨,仿佛三十來許。
不求長生不老,但愿功法圓滿,康健,能長長久久的陪伴音音與翊兒。
***
王寂回回去一趟北宮便要心浮氣躁數日,以往他是給衛夫人抄經,后來想起兄長,想起往生的父母,人人都抄一份兒。
抄經不好使后,他又開始提筆作畫,畫的不再是湖邊草堂那個憨純真的管維,而是自宮以后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尤其是出征在外的那些日子,管維的笑容明顯比宮里多,越發盼著行宮早日落。
憶起大梁七夕那日,他喚&“夫人,這里。&”
管維著素深,皎皎月照在上,從石橋上款款向他走來,如月中嫦娥,飄然凡塵。
他提筆畫至半途,又覺得不好,嫦娥是吃了靈藥,拋夫而去,他的維維定不會似那月中仙。
只畫了一半,他既舍不得扔,更舍不得損毀,將這畫卷到一旁,又開始畫第二幅,他將月亮于云中,若若現,后是銀河璀璨,喜鵲搭橋,牛郎織相會,正如他和管維一般,他才滿意了。
此時,淳于昂覲見。
王寂收起畫,讓淳于昂免禮,如今淳于昂是出北宮最暢通無阻之人,雖然去的多半是俞太醫那里談論醫道切磋醫,偶爾還要指點下管維的婢,但不妨礙淳于昂為全大魏天子最艷羨之人。
于是,待淳于昂越加和藹可親,王寂道:&“公主和陳六娘相如何?三郎對那珊瑚樹可還滿意?&”頓了頓,又輕聲問道:&“你見著夫人了嗎?&”
公主和三皇子每月均會來卻非殿暫住數日,二位殿下之事陛下了如指掌,最想問的依然是管夫人。
淳于昂是個謹慎之人,他去北宮只專注醫道,并不是為了奉承君王去做探子的,每回被陛下召見,都依實答&“未曾&”二字。
只是這回,他與俞大夫閑談之時,俞大夫了些話頭,他知曉了一些管夫人的近況,畢竟自從俞大夫來了北宮,替管夫人診平安脈一事由俞大夫照看。
&“臣聽聞管夫人自去年那場大病后,很是注重養生之道,半年前開始修習道家行氣,已然有些心得。&”
王寂詫異:&“道家行氣?從何而來?你見過那功法嗎?這可不能練,萬一來路不正,練出了差錯&…&”說著,他更想去北宮問個究竟。
淳于昂連忙給陛下釋疑,&“是管夫人家傳之學,據說先祖曾經練過,不僅有功法留下,還有心得注解,只是要求修習者的天份要高,管氏后人無人練得便被束之高閣,管夫人整理藏書時才發現這篇行氣。&”
王寂是知曉管氏這位先祖的,有&“天下第一相&”的譽,既然是傳自他手上,想必無礙。
&“這功法有何用?強健祛除百病?&”
淳于昂含笑道:&“若是能祛除百病,臣等醫者怕是無用武之地了,聽說小后耳聰目明形輕強,大后哪怕是耄耋之年也如三十來許。&”
&“長生不老之?&”如此玄而又玄之事,王寂向來是不信的,他雖然也修習養生,跟管維不同路子,他更多是磨練武藝,增強里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