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昂搖頭道:&“即便真是長生不老之,古往今來,可練者寥寥無幾,不然管氏也不會將之落灰。&”
待淳于昂走后,王寂呆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事,他急匆匆奔至寢殿,立于管維留下的梳妝臺面前,那面磨發亮的大銅鏡映出一張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高的鼻梁,堅毅的下顎,薄微抿,正是男子姿容好氣質佳的年歲,只是他仿佛不甚滿意,將面容湊近離銅鏡細瞧,骨節分明的手指分開發髻,居然發現了一銀。
他將這礙眼的銀拔掉,又仿佛見著眼尾有一細紋,從不注重儀表的王寂頓時有了危機之,若是管維修習行氣,那麼聰明靈巧,定然勝過先人百倍,待功法有所,來日花貌如昨,他垂垂老朽,立于旁猶如祖父輩一般,王寂頓時被腦海里面浮現出的白發老翁佝僂著追在貌子后的畫面給深深地刺激到了。
不行,這真是大大的不妙。
王寂于殿踱步,朗聲道:&“來人。&”
李宣連忙進殿應聲,&“請陛下吩咐。&”
&“替朕傳旨,網羅天下方士,不拘何門何派,若是有人修習的法能青春永駐,可邀來宮一試,地方郡縣也多加留意此等奇人異士,不錄可送財帛,錄者封做上大夫。&”
李宣再機敏也跟不上天子的想法,不呆若木。
王寂皺眉道:&“你還不快去。&”好似晚傳旨一刻鐘,方士便要晚到多月,他又要老過管維多年。
這旨意雖然突如其來,卻不算荒唐頂,前朝皇帝寵信方士新垣平,也是封作上大夫。只是天子才三十來許,就想著長生不老了,旨意上又說駐有?李宣想不明白,搖著頭去尚書臺傳旨。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沒必要搞得像考古一樣,作者水平有限難免有bug,到時候寫完再修一修吧,很多地方也不解釋了,后面代到就代。
◉ 86、手稿
兩個月后, 管維偶然獲悉王寂下旨招攬方士京,恐他服丹藥求長生帶壞了常去卻非殿的音音與翊兒,招人問個究竟。
待弄明白始末, 詔令上只字未提&“長生不老&”,尋的都是些&“可保青春的駐&”, 管維一度失語, 這詔令橫看豎看不是一國之君所求之道,反而似對某位寵妃的寵昭告天下。
修習行氣以來,自覺略有所得, 思慮, 寅時起,戌時眠,日間有頭疼,夜里無夢至天明,但是聽到越姝回稟的這些事兒以后, 管維忍不住額角, 心火慢慢滋生。
&“你去將王&…陛下&…請來北宮。&”
越姝遲疑道:&“是讓陛下殿嗎?&”
管維柳眉倒豎,神不耐, 道:&“就在宮門口, 我去朱雀門。&”
越姝還以為夫人是愿意見陛下了,未承想是隔著殿門相見。
翊兒周歲宴后,碧羅出宮嫁人, 原說好是年底出宮, 又一推再推, 管維不想再耽誤, 將出宮的日子確定在二月末, 因著北宮守孝, 不好沖撞,管維允一年后再返宮廷,若是有了孕,日子再往后推,不必急著回來。
碧羅哭著別管維,讓夫人千萬莫忘了,管維給掉眼淚,忍不住打趣:&“你哭這般,仿佛我是個負心漢。&”不停拭淚的眾人又笑了起來,笑中帶淚,依依惜別。
碧羅出了宮,越姝越來越重用,管維并未再增侍。
北宮的消息似了翅膀一般飛快傳至卻非殿,此時,王寂正在召見兩名方士,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聽得王寂耳朵嗡嗡作響,還得顯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做派。
李宣悄聲在王寂耳旁說&“管夫人有請&”,他渙散的眼神才重聚神,眸子中迸發出攝人的彩。
&“兩位仙師的話,朕聽明白了,要得道,須心無外,世間萬皆不心方能超,最好能拋卻凡塵俗世隨二位仙師深山。&”說到此,王寂頓了一下,&“貪嗔癡,朕一樣也消除不了,還是做個凡夫俗子吧,兩位仙師長途跋涉京,辛勞了,一把青鋒劍,一柄玉浮塵,賜予兩位。&”
說完,不待胖瘦二位方士有何反應,急急起往后殿去,待重新束發著白玉冠換了一套秋白天子常服,不耐煩車駕慢,套了羨魚直沖北宮。
道兩側的奴婢和郎衛不不慢地行禮,一副見怪不怪,榮辱不驚的模樣。
陛下疾奔去北宮,隔段日子就要出現一回,眾人先還覺著北宮莫不是出了大事兒,后面覺得委實想得太多,那邊日子風平浪靜,權當陛下在宮中跑馬吧。
王寂騎在駿馬上馳過玄武門,想著再過三日便是音音生辰,雖說小兒不做壽,總要熱鬧一番圖個吉利順遂,莫非想通了,允他那日進德殿去。
王寂雖說自己戒不了貪嗔癡,并非修道之人,此刻的心卻像白日飛升,馬踏飛燕。
待他催馬到了朱雀門前,中門閉,左右側門嚴合,他收了馬鞭,翻下馬,想著既然決心守孝三年,不想開中門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