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采不似宮婢還有活計,是以到閑逛,王寂便著人安排將這十二名采聚起來紡紗做針線,杯水車薪,聊勝于無。將來戰事起,總會用得著。
只要不是存了歪心,他也不好隨意將人逐出宮去,斷人活路,待過幾年找個妥帖的名目將這些人放出。
王寂離了正殿,去找比采還閑逛的子,走到半途,瞧見打東殿方向過來的翊兒。
見他一副幸災樂禍的頑劣模樣,定然在東殿使了壞,王寂走過去一把抄起子扛在肩上,翊兒雖然小,也覺得此番模樣示人甚是難為,小不停地又蹬又踹。
王寂冷笑一聲,在他的小屁上刷刷兩個掌,雪上加霜,翊兒疼得齜牙咧,后悔方才沒有火上澆油,讓太傅將王竣打得更狠。
&“昨日說過的話,你當耳旁風了?不在殿靜思己過,還敢到跑,這會兒我帶你去北宮,給音音賠不是,若是音音不與你計較,我就揭過此事,若是你還不老老實實的,瞧見殿里那枝條沒有,天天你一頓,看還敢不敢了?&”
王翊心道:你我,我就去王竣。
太子比他高了許多,又學得比他多,他暫時惹不起,跟他相差無幾的二郎便了王翊對付他爹的最佳出氣筒。
王寂見他老實了,作為嚴父的尊嚴獲得了極大的滿足,讓他趴在自己的膝上,背脊屁朝上,往北宮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王寂想起周昌所請,萱兒出降,不知管維可愿籌辦的婚儀?
作者有話說:
◉ 93、黃花
到了北宮, 王寂將王翊抱下馬車,替子整理好裳上的褶皺,叮囑他好些話, 翊兒一副不愿的模樣。
&“你還想不想回去你阿娘邊?難不你愿意跟著阿爹去益州?&”
翊兒猛搖頭,&“不想。&”
&“那便好好賠不是, 你阿娘消氣。&”王寂召來守掖門的小黃門, 讓他領著三殿下進去。
離守孝期結束只有兩個月,王寂不愿前功盡棄違了諾言,哪怕他有話與管維說, 也只是讓小黃門代為通傳。
他仿佛等了許久, 心里想著不會出來相見,莫等了,瞧著日頭又高了一點,卻不死心地繼續等下去,心里空地沒個著落, 更覺漫長難熬。
待管維出現在掖門, 嫻靜淡然,并不因他近來頻繁來北宮面含慍怒, 又覺方才的等待只是彈指一揮間, 人便翩然至眼前。
&“你隨我進來吧。&”
王寂疑心自己出現了幻聽,傻子似地愣在原地不,管維輕蹙蛾眉, 轉走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 忙踏掖門, 只是半只腳剛進去, 又謹慎地問:&“你莫不是誆我違諾, 日后好與我算賬?&”他不是懵懂稚子, 在睢時,也曾經歷過民間商利滾利做法。
管維背對著他,兩長長的靛藍束發絹帶飄飄悠悠,瞧不清是何表,立于原地停了一會兒,淡然道:&“隨你。&”
是他帶話來有要事相詢,閉宮時,應承過不會避而不見。他既然懂了禮數,不再強人所難,也不是非要與他在殿門前說話,畢竟北宮雖然閉宮,但是從掖門進進出出的人不,皆在不遠排隊等著他們說完話。
見走得遠了,王寂不再思索,追著那道清瘦的背影而去。
兩年未進北宮,王寂猶如在夢中,明明兩宮相差無幾,他卻瞧著四都很新鮮,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好運道讓他心慌又滿足。
離宮門極近又僻靜的地方長著一株黃花古樹,葉千層蔥郁,花開滿樹金黃,一陣微風吹來,枝頭上的花瓣被輕輕吹落,打著璇兒落在樹下人的肩頭。
管維微微偏過頭,星眸微斂,纖纖玉手拂去落花,站得離古樹稍遠些,等著王寂過來,只是平整的宮道被他走得宛如爬山涉水般艱難,磨磨蹭蹭半晌到不了跟前。
&“翊兒跟音音賠不是了,我知曉你打了他&…&”
&“只打了兩下,很輕地&…&”
&“嗯。&”淡然的回應,不辨喜怒。&“你回南宮時,還是將他帶走,只隔了一夜便輕輕放過,他記不住教訓。&”
&“我八月離京,至要一年方可回來,走之前,就讓翊兒一直住在卻非殿,待你去行宮時,再帶上他。&”王寂凝視著平靜的眼眸,神復雜,&“你幾時離宮?&”
&“我總覺著你在催我離宮。&”明里暗里問過三四回,將困在中之人,對離宮之事,反而越發熱絡,奇哉怪哉。&“北宮有錢明,還有何不放心?&”
又是錢明,他如今不羨慕誰,只羨慕錢明,若非錢明得妻子,闔家和睦,否則他很難不去疑心錢明的機。
初進宮之時,旁并無親信,即便他安排妥之人護衛,未必肯多信幾分,上下心有隔閡,恐生出紕,他寧可將帶在旁,也不想出一差錯。
錢明從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卒被提拔,從出征到北宮,幾番歷練,幾番走至岔路口,他總能選對,雖有差錯,但忠心耿耿,管維視他為可信重之人,如此才能如臂使指,他可無后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