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

揭開封皮,藏乾坤,居然還套著另一個封皮,歪歪扭扭地依然寫著&“母親大人親啟&”。

王翊進學不久,能親手書寫已然天資不凡,管維將封皮上六個字看了又看,仔細品鑒下覺得&“大人&”這兩個字可圈可點。

平時對王翊嚴多于慈,此時卻是滿心憐。

打開紙張,信上所書:

母親大人見字如晤:

啟信謹祝安康,兒雖宮中,無一刻不思母親慈,繞與膝前&…

管維離開囊坐直,心驚異,這都是翊兒自己寫的?

這些字,有的松散,有的傾斜,有的甚至要靠猜,但是卻是一封完整的家信。

管維繼續看下去,翊兒自陳他進學不久,認字不全,將會寫的字落于紙面,然后畫出紅圈,使春都將他不會寫的書在另一張紙上,他再依葫蘆畫瓢謄抄過來。如此反復修改,方可呈給母親一覽。

腦海里出現五歲的翊兒坐在案幾旁,一筆一劃,冷著小臉認真地給寫信,再來看信時,那些或大或小筆跡稚的字,不了眼眶。

若是他在眼前,定要抱著親一親他的小臉。

擔心淚水打信紙,污了小兒傾心所書的家信,只得先下床去凈面,先舒緩自緒,甚至有些后悔未堅持帶他出宮,以致思念之只能通過筆墨傳遞。

過了一會兒,往下讀信,眸中出笑意,原來翊兒擔心信件要輾轉信使驛站,怕他字丑被人窺見引人暗笑,有損皇子威嚴氣度,所以在外面套了一張春都所書的封皮。還刻意代一句,旁人笑話,他不喜,若是能博母親開懷,就是盡人子之孝,還問母親笑了沒有。

&“笑了,翊兒。&”管維的視線越過雕花窗棱,朝著西方,似能飛越山海,看到那座巍峨的宮殿,里面一小子趴在案幾上,小小的臉蛋沾上幾墨痕,地上團著廢紙團,認真地給寫信。

王翊信中提及他的師傅一派仙風道骨,溫文爾雅,不知是哪座山上下來的士,學問高深,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在信中他將皇子傅司淵夸了又夸。

平日里一副誰也不愿理睬的模樣,偶爾連的話都會違,未承想卻對初來乍到的師傅如此尊崇,不讓管維產生些許好奇。

信末,翊兒提到他父皇自回宮后,神百倍,聲如洪鐘,常與群臣論戰,在德殿吵得連他都沒法好好寫師傅留下的課業,讓他很是苦惱,嘆父皇雖然一把年紀,卻是老當益壯。

順帶問了一句音音有沒有不懂事,讓母親心煩。

整封信,管維一時落淚,一時悶笑小兒心思,一顆慈母心隨著信中容起起落落。

從食匣中拈起一顆牙棗放口中,甜如糖,似荔干,滋味可口,讀完此信,心中泛起的甜意比牙棗猶勝三分。

食完五顆牙棗,管維凈手干,又去沐房潔齒,推開木窗瞧了一會兒山景,這才將第二封書信拿起來讀。

維維卿卿如晤。

六個字,管維臉上飛起兩朵紅暈,不又下床去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水驚。

歇了一會兒,又繼續讀下去,王寂在信中所書,自他回宮以后,勤于政事,毫不敢懈怠,累得人都消瘦了,在行宮養好的那些又掉了下去,雖然眼下是春日,夜里卻只有孤衾寒枕,形單影只,然后是一大片很凄涼很孤寂夜里睡不著的話,被管維一一跳過。

前不久,他染上風寒,怕傳給翊兒,只好讓他挪回東殿。

管維蹙眉,病了?

速往下看,又是一段他病得很難,頭痛裂,嗓子嘶啞險些發不出聲音與近臣都是紙筆談,又說臣子如何暗嘲他沒有妻室照料,側只有一個老太監侍候,越寫越凄涼。

言辭極為夸張。

管維靜心下來,又跳過一些容,待看到前幾日病已痊愈,又將王翊挪回正殿,管維才發覺自己是屏住呼吸在讀,看完后長舒一口氣。

那日,曾說過,不要再用自己的子作筏子,盼他安康,想來他是聽進去了,若是再胡折騰自也是不會妥協的。若是行事一味偏執,失了分寸,不會讓人生憐,只會讓人不喜。

巧合的是,王寂信中也提到司淵,道出他們曾是太學同窗,與他素來不對付,聽聞他登基為帝后,居然躲去山中居。

他是這等睚眥必報的人嗎?

王寂對此很是不屑,只不過他學問扎實,這些年又專注治學,勉強可做翊兒之師。

然后,在信中連篇累牘司淵表面道貌岸然,實則與他同寢而居時,睡前不沐足不潔齒,熏得他幾去博士那里要求更換寢房,可偌大的太學沒有人愿與司淵同寢,他真是度日如年地忍了下來。

管維抿而笑,纖細的手指重重地點了幾下信紙,心中好笑:你是無話可訴嗎?居然大部分筆墨都在寫司淵私下如何不堪,既然如此嫌棄,又地請人宮。

搖頭,與翊兒的信相對比,父子倆對司淵的觀真是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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