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嫂子一件米羊衫黑針織,頸間一串蓮子大小渾圓的珍珠項鏈散發著淡淡寶,肩上披一塊波西米亞風格的厚披肩,描著眉,畫著淡妝,慢悠悠的過來。每走一步,耳朵上的珍珠墜子與披肩上的流蘇一起微微搖曳,搖曳出趙嫂子獨有的風采,&“你怎麼有空來了?&”
&“過來找你說說話兒。&”林晚照踩踩趙嫂子家的棉拖鞋,&“這打搬過來,還沒來過哪。&”
&“怎麼還帶禮了?這我得還禮呀。&”趙嫂子臉上帶著笑。
&“不用你還,我也是免費得的。&”
趙嫂子對楊靜說,&“你回吧,我這里沒事兒了。&”
楊靜笑,&“媽,那我先走了。&”又跟林晚照說,&“林嬸子,您有空多來跟我媽說話兒啊。&”
&“好。&”林晚照心說,都知道趙嫂子跟兒子媳婦關系一般,這一拆遷,兒媳婦怎麼這麼熱了?
哎,這還用想麼。林晚照都覺著自己蠢。
趙嫂子現在是全村第一富,首富。
就家遠不及趙嫂子富裕,兒子媳婦都恨不能趴地上結了,何況趙嫂子這個?
楊靜笑著給關好門,趙嫂子請林晚照客廳說話。
趙嫂子這是個五十平的一居,客廳廚房半點兒不比劉家小,人家就是一間臥室而已。客廳地上鋪一塊雪白羊羔皮地毯,一組象牙沙發,原木的茶幾、電視柜等擺設,一看就是新的。
自從重活了一輩子,林晚照覺著自己都很舍的花錢了,如今看來,比起趙嫂子還是差遠了。
趙嫂子把林晚照拿來西瓜放廚房,洗了一盤草莓一盤葡萄拿出來吃。
出來時林晚照正在看茶幾上攤著的樓盤廣告,笑問,&“怎麼,你也打算買樓?&”
&“嗯。&”林晚照把樓盤廣告斂一斂,挪出地方擱水果,跟趙嫂子說,&“這幾天我正琢磨哪,想著在市里買幾套。&”
&“你家錢安排清楚了?&”
林晚照哼一聲,&“要是安排清楚了,還能天這大包小包人仰馬翻的過來?&”
趙嫂子笑,拿個大草莓,用紙巾了草莓上的水,遞給林晚照,&“也不只你家這樣。你看我家,以前不怎麼來往的人,也張口媽閉口媽了。&”
要按林晚照上輩子的習慣,肯定順做好人,說句&“你家兒媳瞧著好&”,可這回不說這現話。林晚照咬口大草莓,&“一家不知一家事,我也不勸你。你看上哪兒的房子了,跟我說說。&”
&“這可是我讓我閨我侄兒他們幫我找的,都是現在的好樓盤。地段兒好,學區好,清一的電梯樓。&”趙嫂子來了興致,拿起來跟林晚煦介紹。要是自己住,就要買面積大,臺大的,畢竟大半輩子住慣小院兒,乍一住這樓,太窄真不適應。要是買來投資,就要買七十平到九十平之間的,二居三居,這種好出手。
林晚照大為贊嘆,&“嫂子你就是格外懂的多。&”
&“拆遷的事兒百年不遇,當然得做足功課。&”趙嫂子愿意拉著林晚照一起買樓。因為特立獨行,趙嫂子在村兒里朋友不多。當然,等閑那種土鱉蠢老太,就像以前的林晚照,趙嫂子也看不上。
&“你這多早就準備上了啊。&”
&“拆遷的信兒一有,這就得準備著了。&”趙嫂子拿著樓盤廣告說給林晚照聽,&“這買樓啊,咱們是外行。就得挑大開發商,知名企業,這跟買裳一個理。有錢,不知道什麼牌子好,干脆買大牌子。哪怕貴一點,穿出去別人一看,瞅著裳牌子也得敬你三分。&”
林晚照深覺有理,因為有些開發商的名字,上輩子是聽說過的,可見的的確確是大開發商。
&“嫂子,你這是要買別墅麼?&”
&“看看,哪兒買得起?&”
&“你一千多萬還買不起?&”是的,趙嫂子為什麼會是栗子村兒第一富,就是因為趙嫂子得到的賠償金額完全超出了栗子村兒村民的想像界限。
一千萬!
這樣一個巨大到不可思議的數字,就是趙嫂子得到的賠償。
趙嫂子為什麼會得到這樣巨大的賠償,當然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房子多!
是的,趙嫂子比劉家的房子還要多。
劉家的房子甭管是買賣、繼承、還是村兒里批的,合計起來五個宅基地,一商鋪,縣城里還有林晚照借著重生的先機買來的三套小院兒。
趙嫂子房子多只有一個原因,趙嫂子的閨、侄子、侄送的。
趙嫂子娘家原是栗子村兒的大地主,當時也不只栗子村兒,十里八鄉都是趙嫂子娘家的土地。后來家里敗落,又經過許多風波,趙嫂子從一個富家小姐嫁了村兒最窮的趙家。當年也是真的不容易,趙嫂子爹娘兄嫂都過世了,侄子侄從城里被攆回老家,在村兒里沒白眼挨欺負。后來終于熬了出來,趙家在城里的家業發還了一部分,侄子侄參加高考讀了大學,閨也讀書出去了。
都說趙嫂子不是過日子的人。
旁人家日子總要攢著點兒什麼,置些家業。
趙嫂子從來不攢著。
據說有一年冬天冷,直接桌子椅子劈了當柴燒。
只要一有錢,不是魚就是,什麼好吃吃什麼,什麼好喝喝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