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姓柳,九點半到的,大家彼此介紹,聽說林特在A大法學院讀書,柳律師道,&“原來是師妹,正好,我助手回老家過年,你給我做個助手。&”
然后就是談債務解決。
這必然要直接同傅泉談,傅泉上再無以往的神采飛揚,憔悴至極。雙手十指握的死,低聲說,&“我也記不清簽了多借款。&”
柳律師問,&“當時您借錢時,是借多給你多,還是借后直接刨除利息給你的。&”
&“刨了利息的。借一萬,四千利,給我六千。&”
柳律師對林特說,&“這就是斷頭貸了。&”
林特道,&“可惜這種事,債權人肯定不承認,我們也很難取證。&”
柳律師微微頜首,問傅泉,&“你當時借款時,是簽的借款合約。&”
&“借款合同。&”
&“是借的個人的錢,還是公司的錢。&”
&“公司的。借我錢的人是小額貸款公司的,當時也是在貸款公司簽的借款合同。&”
柳律師說,&“手續應該很齊全。你用什麼做的抵押?&”
&“車,我名下的兩輛車。&”
&“然后借了三百萬?&”柳律師將傅家的環境盡收眼底,心說,你家也不像開奔馳的家庭。
傅泉妻子這回句,&“他原本跟我拿房產證,我沒給。我說正經咱們銀行貸款,利息還低,干嘛去外頭借。&”
柳律師贊一句,&“這種防范心理是對的。不論房車都是夫妻共有財產,那車他們開不走,有這位士的一半。&”柳律師對傅泉妻子頜首表示贊賞。
有沒有抵押其實并不重要,朋友間借錢,就寫張欠條,到撕破臉時,法也會支持債權人討回欠款。
柳律師非常專業,問過大致況后先跟傅家人商量,&“我的意見是,所有欠款合同,都要申請司法簽定。因為我理的案件中,不乏偽造欠款合同的事。&”
林熹連連點頭,&“我們都聽您的。&”
&“其次要清算債務人名下所有可以用于執行的資產。&”柳律師道,&“然后進行司法談判。看最終能還多,就當花錢買平安吧。&”
林熹有些焦灼,&“那要是錢不夠呢?還不上呢?&”
柳律師淡定如水,端起茶呷一口,&“最多就是你們老夫妻的財產,他們小夫妻的財產,這就是全部了。不要在外舉債,能還的就這些。我們據此跟貸款公司談判,如果他們不同意,那麼,只有債務人名下資產可以執行。&”
林熹仍不放心,&“我就擔心他們過來,擾得四鄰不安。&”
&“要有豁出去的決心。&”柳律師道,&“雖然一般他們設局肯定是找家里最寵的孩子下手,因為這樣才能一起榨出老人的財產。但如果你們真想徹底的,在你們的財產范圍解決這件事,就要有一點決心。如果不付出任何一丁點的風險,除了全額還款,沒有別的法子。&”
傅靜道,&“我看律師的辦法好。&”說母親林熹,&“你們借遍親友,以后難道不還的?那你們日子還怎麼過?&”傅靜道,&“賭債,不能借親戚的錢。你借了,親戚不好意思來要,但親緣也淡了。你不借,以后家里有事,親戚們還會來幫忙。&”
林熹瞪傅靜,&“你就是怕你弟弟不還你錢!&”
傅靜本就沉著的臉孔,登時黑到極點,站起來就要走人。傅泉妻子就坐在這個二小姑子邊,急忙將人拉住,對林熹道,&“媽,我也跟二姐一個想法。用咱家的錢,不能把親戚都借窮了,誰家過日子都不容易。&”
林特心說,怪道小舅說小舅姥姥太疼泉小舅,真是的,犯這麼大錯還護著哪。要擱旁人家,這起碼得打個半死吧。
當然,現在就是把泉小舅打死都沒用。
但就是他惹的禍。
貸款公司,貸款公司沒有長期合作的律師,是一位經理過來的,那位經理倒是帶來了諸如授權書之類的材料,柳律師先看過材料,桌邊除了柳律師、傅靜、林特外,就是一位居委會主任,一位派出所民警。其余人坐旁邊旁聽。貸款公司那邊過來兩個人,柳律師提出做司法鑒定,那經理道,&“這有什麼必要,難道我們還會偽造?&”
柳律師,&“我當事人對借款事實記憶不清,所以有此必要。&”
林特說,&“柳律,不要去中院,我初八就要上班,咱們算是避嫌。&”柳律師點頭,&“好。&”
經理看林特一眼,心說,當初沒聽說傅家有親戚在法院上班哪!
柳律師拿過借款合同,一目十行翻閱一遍,見年利率定在36%,便知是行家擬的借款條款。柳律師道,&“法院初八上班,鑒定結果最遲一個星期就能出來。在這期間,我代當事人估算所能用于償還的資產。待鑒定結果出來,我們再詳談還款事宜,您看如何?&”
別看這些人威脅人什麼的是把好手,正經到臺面兒上談事占不了上風,&“那這期間產生的利息可還是要計算的。&”
&“即然有合約,我們一切按合約來。&”柳律師指了指桌上一撂借款合同,&“還有,昨天當事人的母親拿了兩萬塊錢,給你們公司的工作人員,你們需要出示收據。&”
&“這我不知道。&”
&“如果您否認這件事,我將連貴公司在,一同列為被告。&”
經理咬了咬牙,&“我回去核實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