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世間是學問。不妨先工作幾年,待有一定積淀,那時想讀再讀研,更有收獲說不定。&”
以前,林晚照可不是這樣吹牛的人。
可現在發現了,為人事,的確不能太謙虛。現在人眼皮淺,你謙虛,別人可能真當你不行哪。
何況是訂婚的重要日子,林晚照當然得夸著朵朵些。
朵朵也說,&“嗯,我們老師也鼓勵我們先工作。&”
朵朵非常討厭姥姥說話不著調,好端端的訂婚,說三叔的事做什麼。說不讓姥姥來,媽媽非跟說,不讓姥姥來,姥姥就太沒面子了。
這可好,姥姥來,姥姥這說的什麼話。
朵朵決定,結婚再不請姥姥了!
方紅悄悄跟邊兒黎家的一個親戚低聲說,&“朵朵在外頭不愿意提這個,那會兒老家拆遷拆好幾千平,真不缺房子。倒跟顯擺似的,咱們又不是那樣人。&”朵朵未婚夫姓黎。
親戚立刻秒懂,以前A市都是農村人羨慕城里人,自拆遷開始,農村戶口那值大價錢了。
大家轉而說起一些專業上的話題,這幾年隨著孩子們接連升學,林晚照在這方面也懂一些。
像齊碩考B大研究生,劉飛也去大學讀了EMBA,林特博士畢業這更是不消說的榮耀事。還有大哥小弟家的孫輩,也都在升學、畢業、就業的過程中。
總得來說,頗拿得出手。
所以就很有共同話題。
如果林晚照是那種刻薄人,當時就能問一問趙母,你家孫子孫讀的什麼學校啊?立刻就能給趙母個難堪。
可林晚照不是那樣人。
盡管有了一些鋒芒,但林晚照始終是厚道的。
就覺著,是朵朵訂婚的大喜之日,就得都高高興興才好。
訂婚禮結束。
兩家人都很是親熱且客氣,雙方握過手道別,男方還是請方先行。林晚照就跟大哥大嫂直接回家了,朵朵跟爸爸先看大舅爺他們上了車,這才上自己的車。
朵朵一上車就跟爸爸說,&“等我結婚,再不能讓我姥姥來,真丟人。&”
劉杰發車子,&“丟的倒不是咱家的人,是自己的人。誰還傻啊,覺著說這話聰明的很,其實反倒出自己的尖酸刻薄。&”
黎家也在說訂婚宴的事,黎家滿意這門婚事,雙方都是學圈的,很有些共同語言。
黎媽說,&“聽朵朵說起過,聽著說話就知道是好讀書的人。&”氣質談吐都很溫和,尤其不與人爭長短,亦有涵養。
黎爸點點頭,&“一看跟林教授就是一家人。&”林教授,林晨。
至于趙母此人,人家提都沒提。
未來兒媳婦的姥姥,以后能打著什麼道呢?
本不必在意。
趙母回家頗埋怨,連趙鈴都說說話口無遮攔。
趙母道,&“我就看不慣劉杰媽那幅裝腔作勢的矯勁兒!&”
&“媽,那是朵朵訂婚宴,您就不能憋憋!鬧出笑話來,人家得笑朵朵的!&”趙鈴道。
&“不是,我就奇了。以前那麼個農村老婆子,怎麼就能裝這個樣兒呢!&”趙母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想到林晚照那和干凈的氣蘊,得優雅的穿戴,還有那一看就很貴的首飾,趙母心里就很不舒服。
&“媽,您管人家呢,咱自己過自己日子唄。&”兒媳婦勸了一句。
趙母輕哼一聲,&“真是老天無眼,偏這等鄉下人得了意!&”
兒媳婦也就不說話了,心里卻覺著婆婆是眼氣人家日子好。就是也聽說朵朵手握幾十套房子,日子過的闊氣的不得了。
今天一見,想來是真的。
兒媳婦看看自家局促的三室一廳,回屋換服去了。
趙鈴回國住在娘家。
同在師大家屬院,且住的不遠,時不時就能遇到劉杰。
有時,是劉杰一人。
有時,是師大的另一位老師同劉杰在一起。
那是一位搞古文研究的教授,著作頗多,終未婚,四十歲的時候就已經被評為教授了。
在師大一直是知名人,并不是人們想像中刻板老人模樣。
或許因為單的緣故,不需要為家庭付出,從青年時代就樣樣講究。除非太忙碌,城里興起什麼新料,新款式,必然早早就買來嘗試。食不厭、膾不厭細,聽同事說,做的一手好菜。
還復原過古食譜。
也許是沒生育的原因,比同齡人更顯年輕。有時,緣分是一件很微妙的事。
趙鈴想去問問劉杰,是否會再婚?
可自己是出于什麼立場而問呢?
如果愿意放棄綠卡回國,他們是否還有機會在一起麼?
窗外天空有倦鳥飛過。
趙鈴站在窗畔。
如果是上次劉杰打電話的時候回來,是可以的。
現在,大概不行了吧&…&…
在國外的生活,并不十分如意。
如果有別的辦法拿到綠卡,趙鈴也不會用與人結婚的方式。自以為是個一等一的能人,但真的出去才發現,世上沒有好相與的人。
再婚丈夫是個再明不過的中年男人。
他們之間沒有孩子,更不存在誰養誰的問題。趙鈴一樣需要出去工作賺取生活費用,而在國外的工作,賺的當然比國要多,但趙鈴也是五十歲的人了,無數次想到在國時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