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你呢,抓跟周霽要個孩子。等孩子出生后,我會在泰山重新為你做風水局。只要有了孩子,你將來就算甩了周霽,也沒事兒了。」

「我才不想甩了他。」我小聲說,「他好的。」

我爸不以為意地說道:「你還小,吊在一個男人上有什麼意思,花花世界好得很。行了,你要是想換男人的話,提前跟爸說,我早做準備。」

我忍不住了一下他的胳膊:「那我媽去世這麼多年,你干嗎不再找一個。」

我爸的神起來,「那可不一樣,你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又嘆氣:「如果那個時候我學有所,就能幫你媽改命了。算了,不說這些了。」

我爸跟我道別之后,披星戴月地走了。

我半夜聽到聲響,發現我爸的房間已經空了。

我跑到臺上一看,他穿著一灰撲撲的道袍,戴著一頂灰撲撲的帽子,背著我小時候的一個卡通書包,消失在了夜中。

周霽走過來,給我披上睡,輕輕抱住我。

「周霽,其實我有很多事都沒跟你說過。」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想著我爸離開的背影,輕聲問他,「你要聽嗎?」

「小蝸牛,我等了這麼久,終于等到你從蝸牛殼里出來了。」周霽側頭吻我。

12.

趙長命的自白書

趙長命,不是趙九真的趙,而是趙言和的趙。

趙言和,是我媽媽的名字。

他們初見時,我爸世修行,坐在街頭看眾生。

他坐在街角,見眾生,眾生卻不見他。

形形的人從他面前走過,帶著不同的運。

一直到我媽媽出現在他面前。

我媽媽蹲在他面前,帶來一陣香風。

我爸一抬頭,看見一張若芙蓉的臉。

我媽好奇地問他:「小道士,我看你在這里坐了七天了,肚子。」

我爸的心了,他看不到我媽的運。

我爸說:「玄算門人五弊三缺,大多孤獨終老。我看不見你媽的運,就知道我的劫到了。」

他們相了。

我爸是玄算門桀驁不馴的天才,學識淵博,遍觀世事。

而我媽養在深閨,天真又浪漫,總是笑。

他們婚后沒多久,我媽就懷孕了。

生我的時候難產,只來得及看我一眼,就沒了。

我爸痛苦得幾乎要跟我媽一起走。

他一直覺得,如果我媽媽沒有跟他相,也就不會早逝。

可我的啼哭聲,醒了他。

我生來,掌心是沒有命線的。

我這條命,是我爸搶回來的。

他想盡辦法,請玄算各派的大師為我續命。

「就長命。」

我這名字,是青城山的老道人取的。

名字對人至關重要,是承載「氣」的容

老道人在青城山的山脈里為我埋了一道聚氣符。

只要不斷地有人喊我長命,長命,就能為我聚氣。

老道人出手,為我續命三年。

龍虎山的老天師為我點亮了一顆星辰,借命五年。

我就這樣磕磕絆絆活到了八歲,大病沒有小病不斷。

也就是這八年間,我爸遠走西安、山西、山東等地,點燃了七盞燈。

七星續命,這是玄算門的失傳的陣法,被我爸鉆研出來為我續命,震驚整個玄算門。

向天借命,我注定災病不斷,霉運纏

后來依靠周霽的氣運,我度過了二十二歲死劫。

我爸又找到辦法,布風水局,人造紫微星為我續命。

可是萬事萬,有利有弊。

我可以活下去,但是注定多病多災。

遇到周霽之前,我有個外號「霉」。

我倒霉到什麼程度呢。

坐公車上學,路上車一定會拋錨。

可是等我一下車,車子立馬好了。

路過所有的井蓋我都不敢踩。

有一次不小心踩到,撲通一下子就掉了進去。

我在黑漆漆的里,埋在冰冷發臭的污水里等待著。

從天明等到天黑。

我呼救是沒有用的。

每次當我發出喊聲,總會被其他更大的聲音蓋過去。

我仰頭看著小小的一片天,在想,為什麼要等人救呢。

于是我嘗試自己爬出去。

一次,兩次。

我不斷地摔下去,不斷地往上爬。

等我功爬出去的時候,十個指頭的指甲都劈開了,全是

在夜風中,我一路飛奔回到家,像是不知疲倦一樣。

我打開門,朝著我爸大喊:「爸爸,我又多活了一天!」

我爸看著我狼狽的樣子,過來抱住我,哽咽地說:「恭喜你啊趙長命。」

我在家休養了一周去上學。

十個指頭都被包住了,做很多事都不方便。

書包拉鏈卡死了,新來的同學想要幫我。

卻被另一個同學拉住了。

我聽到他們說:「別幫趙長命了,誰幫誰就會倒霉,真的很邪門。」

我低著頭裝作沒聽見,用牙齒咬著拉鏈,弄開了書包。

我沒有朋友,一個朋友都沒有。

上學的時候,我獨自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所有人都有同桌,只有我沒有。

因為只要跟我相一陣子,所有人都會發現,接近我就意味著不幸。

在別人眼里,我是個怪人。

書包里永遠塞得很滿,消毒水創可,換洗服。

不管天晴天都會帶著傘,傘上面總是有很多鳥屎。

我習慣了孤獨。

孤獨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得到之后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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