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我每日就坐在后院中,看看茶水,曬曬太

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地過著,漸漸地,我好像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

對于平民而言,能活著,有飯吃,有穿便已經足夠。

只是我還是想錯了,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可是上蒼依舊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月末,茶水鋪來了府的人,說要收店鋪稅。

我不招惹府的人,如數了錢。

只是此后,府的人三天兩頭地以各種各樣的名目收取費用。

我算了賬目,如果再這樣下去,鋪面怕是要虧錢了。

那日,府又來了人,阿弟一時年氣盛,拿著掃帚就將人掃了出去。

人走后,阿弟垂著腦袋也不敢看我,我只能強提了笑容安他。

只是那人臨走前留下的惡狠狠的笑容時時浮現在我心中,一連幾日心中總惴惴不安。

終于報復還是來了,圣上要建觀星樓,征勞役。

府的人使了絆子,改了阿弟的年歲。

不僅帶走了阿爸,還強行帶走了阿弟。

勞役繁重,阿弟不過這般瘦弱的軀,只怕是難以撐過去。

我拖著沉重的軀,里里外外打點了一通,只能遠遠看了幾眼,遞些東西過去。

阿娘原本就不好,驚駭之下生了癔癥。

家就這樣散了大半。

時代的一粒沙落在個人的頭上就是一座山,這條道理古今都適用。

12

我心力瘁,茶鋪還要繼續開下去,要不然一家的生計從何而來。

那日,生意正繁忙的時候,阿妹趁我不注意跑了出去。

還小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想著要去找阿哥阿爹。

半路上,遇到縣令的公子,在城中縱馬。

喝了點酒,見了阿妹,不僅不避讓反而加速地沖了過去。

我跌跌撞撞地趕過去的時候,地上只有一小灘跡。

縣令反應很快,理了證據,又買通了在場的百姓。

我阿妹所有的痕跡消失的徹徹底底,好似從來不曾來到過這個世界。

鳴冤鼓敲了,衙門去了,都被人給趕了出來。

阿娘那邊,我盡力地瞞著,終究是沒瞞住。

一日我出門時,悠悠地要去府報案,倒在了路上。

家徹底地散了。

窮人想要活著,原來都是這般不容易的事

我已經沒有了旁的奢,只想要活著,為何依舊如此困難。

阿娘和小妹的喪葬,一切從簡,塵歸塵,路歸路,人間太苦,下輩子莫要來了。

如今我只想要個公道,哪怕沒了命。

那日下了很大的雨,我推開了塵封許久的大門,拿起鼓槌,一下一下。

登聞鼓沉重的鼓聲混著雨聲,響徹了整個縣城。

縣令帽子都戴歪了,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你可知道,敲登聞鼓是要杖責之刑。」

「臣知道。」

我一步沒退,心中只有滿腔的怒火。

縣令先是派了人好聲好語地勸我,見我寸步不讓,冷了臉。

「給我打,綁起來打,狠狠地打。」

他朝下面的人使了臉,只要我死了,一切都會結束。

我原是想要賭一把,聽說中央剛好派了刺史下來。

登聞鼓經年未響,若是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有上級的員審理這個案子。

只是這一次,我賭輸了。

縣令也罷,刺史也罷卻原來都是蛇鼠一窩。

我選了最蠢的辦法了,可是我別無他法。

肚中的孩兒不安地踢了我一腳,雨水混著淚落了下來。

我知曉我是一個頂頂自私的娘親,可是我沒法看著阿娘小妹白白地死去,而管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一杖狠狠地打了下來,肚子猛烈地痛了起來。

別說三十杖,只怕是這第二杖我都撐不下來。

第二杖落下的時候,我認命地閉上了眼。

13.

「夠了。」

霍錚高大的影往堂舉步而來。

后是十幾個攜帶著甲的軍士嘩啦啦整齊地列了兩隊。

我努力地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他眼底怒意彌漫。

縣令,刺史烏泱泱地跪了一排。

我第一次這樣直觀地到權勢的好,平民要以命相搏的機會,上位者不過是勾勾手指。

腹中的痛一陣接著一陣,霍錚有意要我吃吃苦頭,只是冷眼瞧著。

直到看到我越發蒼白的臉,才慌了神。

意識消失的最后一刻,我只記得霍錚的眼,黑的發沉。

痛意,痛意在彌漫。

像是干涸的大地,一寸一寸地裂開來。

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記住這樣的痛。

記住這樣的痛是從何而來。

天地不仁以萬為芻狗。

當今圣上癡迷道教,不管朝事,所以底下的員才如此肆意妄為,相護,蛇鼠一窩。

上蒼賜禍,大旱一年,賑災糧不到位,又死了多人。

肆意征收勞役,為滿足自己的私

百姓只想要活著,為何已經如此困難。

終于我聽到孩子清脆的哭聲。

霍錚坐在我的床前,著我的目中好似有黑云翻涌。

我握住他的手,像是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求你為我阿母小妹冤。」

他沒有答話,我繼續央求,聲聲凄厲。

直到一旁的大夫看不下去了,提醒道產婦虛弱,莫要讓這般緒激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