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正準備一個清潔的訣,迎面卻突來一陣疾風。

我落一個悉的懷抱,氣息清冽好聞。

「云汐!」

楚弦抱著我,抑制不住地抖。

他手忙腳,卻怎麼也止不住

「你&…&…你不要死!」

「求你了,求求你&…&…」

有什麼冰涼的東西重重落在我臉上,像是決了堤。

「云汐,你若敢死,我恨你一輩子!」

他在哭。

我心中嘆息。

指尖了一半的清潔訣,驀然凝一朵綠的小花。

「別哭,你看。」

時怕黑,我擔心他夜里害怕,用靈力給他了很多會發的花。

楚弦著手接過,我咳出一口,輕輕笑。

「不哭了,小師弟。」

好像要流干了,越來越輕盈。

我的意識恍惚一片,眼淚的重量也無法將我留在人間。

可是,我的小師弟要怎麼辦啊?

我難過地想,卻抵擋不住倦意,闔上了眼睛。

好不甘心啊。

善惡回,若果真有報應,請把我的那份善果,報在他上吧。

11

那夜,我扶著楚弦這個酒瘋子,回到了傳說中那個藏著魔尊大的寢宮。

琳瑯口中的大,不過是滿架子的年

楚弦宿醉醒來時,我正坐在案前對著那枚舊劍穗出神。

「小&—&—」

我回頭看他。

楚弦懵懵懂懂地看著我,不說話了。

對視半晌,他的腦子好像開始轉了。

他蹙眉:「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沒人告訴你,沒有我的命令,擅闖寢宮,殺無赦?」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他的神志終于清明了一些。

我別開眼,率先打破沉默:

「好久不見,小師弟。」

楚弦微微睜大了眼。

滿室寂靜,我們在一地蒙蒙亮的影中對視著。

見他呆呆地看著我,我笑了笑。

「怎麼,又覺得自己在做夢嗎?」

楚弦聞言,小心翼翼地出手,我的擺。

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

「你&—&—」

他轉過頭,不說話了。

我哭笑不得,下語調哄他:「是師姐錯了,好不好?」

「不,是我錯了。」

我聽見他的聲音,很輕,尾音里發著

「不管你怎麼趕我,我都不該走。」

楚弦喃喃自語:「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

「不會再有下次了,云汐。」

我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你不會死在我前頭吧?」

楚弦一僵。

我心中暗嘆:猜對了。

昨夜替楚弦更時,我偶然發現跡。

聯想起琳瑯的話,還有我莫名其妙的重生。

我幾乎是一瞬間就串起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我聽聞,妖族有一種以心頭招魂的

「至于重塑,更是逆天之。」

我輕聲問:「你付出了什麼代價,楚弦?」

他垂頭不語,我卻看見了他鬢邊一白發。

這是我死去的第七年,楚弦也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

「不是什麼代價。」

楚弦輕聲道:「現下,我與你,皆是凡人了。」

「你愿意&…&…和我共白頭嗎?」

不是師門姐弟,不是仙門道

只如同,人間尋常夫妻。

朝朝暮暮,歲歲年年。

我笑:「好啊。」

12

楚弦說,那年我死后,他接手了魔界,整頓剩下的勢力。

而他恨極了我,將我千刀萬剮的謠言,是仙門謠傳。

所謂的「前六房小妾」,都是仙門百家給他「上供」的爐鼎。

我疑問:「你不是知道們是細作嗎?為何還要留在邊?」

們還有一重份,是我的探子。」

前世被背叛的經歷太過慘痛,我忍不住追問:「你不怕背叛嗎?」

「我在上種了噬心蠱。」

楚弦語調一頓:「那個琳瑯,可是你的老人。」

我一怔。

「當年你救下的那些『爐鼎』,紛紛站在仙門一方指認你。

「琳瑯沒有,當時跑到妖界通風報信了。」

我愣愣應聲:「哦&…&…」

「這些年,常常和我說起你。

總說,如果能跑得再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救下你了?」

楚弦喃喃自語,像在說琳瑯,又像是在說他自己。

我蜷了蜷手指,抬手將他擁懷中。

「沒事了,楚弦,我回來了。

「這一次,真相將大白于天下。

「與君&—&—

「同去,同歸。」

13

決戰前夕,我收到了一封信。

落款之人,是當初站在玄禮后作證的一個「爐鼎」。

在信中說對不起,說后悔了。

這些年在仙門的日子不好過。

表面上鮮亮麗,背地里卻盡折磨。

我把信給琳瑯看,冷笑一聲。

「咎由自取。」

我點點頭:「這是自己選擇的路。」

這七年,楚弦整合了妖魔兩界的勢力。

把仙門百家得死死的,死他們比死螞蟻容易。

果不其然,一開戰,仙門百家節節敗退。

玄禮代表仙門,帶著降書上門求見那日,來得比我預料的早。

「云汐,好久不見。」

起眼皮:「是好久不見了。」

楚弦掃了眼他遞來的降書,冷笑:「這就是仙門的誠意?」

玄禮扯了扯角,神終于不復從前的從容。

一字一句,像是從牙出來的。

「尊上待如何?」

「本尊說了,不過是讓仙君將仙門這些年來的惡行,昭告天下。」

玄禮急了:「世人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若是如此,仙門威嚴何在?」

我奇道:「你們在干那種腌臜之事的時候,沒有想到這一天嗎?」

玄禮忽然起,在我面前跪下了。

「仙門百年清譽,不能毀在我手里!」

他的聲音驀然低了下去:「求你&…&…師妹。

我靜靜地看著他:「我只有一個小師弟,你是哪位?

「你放心,仙門百年清譽,不是毀在你一個人手里的,這是你們共同的果報。

「正本清源,撥反正。我看,現下時候正好。」

見他沉默,我嗤笑:「那便不必談了,接著打吧,仙門也不必存在了。」

玄禮猛然噴出一口,他啞聲道:「我答應你。」

離開之前,他的最后一句話是對我說的。

他說:「對不起,師妹。」

我沒應聲。

三日后,扶搖山玄禮仙君當眾揭發仙門惡行后,服毒而死。

當夜,扶搖山半數長老死于無名快劍。

再一月,半數門派遭到屠戮,損失慘重。

那些見不得辛,大白于天下。

與此同時,和「云汐」這個名字有關的陳年舊事,也隨之被世人想起。

真相大白,天下嘩然。

那一日,琳瑯和的五個姐妹向我辭行。

「山水有相逢,祝你和尊上&—&—」

想了想,笑語盈盈:「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我笑著應下。

不遠,楚弦好整以暇地抱著臂,似笑非笑。

「在想什麼,這樣開心?」

我鉤著他的手指,故意將調子拖得長長:

「在想&—&—

「和楚弦,琴瑟和鳴共白頭。」

-完-

昔昔鹽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