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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學習委員在自習課發放老師批閱后的試卷。
我的卷子發下來,還沒看到績,許經年自然而然地拿走試卷,做起最后一題。
他是奧數英,在數學上的造詣很高,答題向來簡略,步步踩得分點。
他的卷子比我的先發,我看到,他最后一題連一半的版面都沒用到。
給我寫的這份卻很詳細,不僅寫上了解題公式,還列出了詳細的答題步驟,一步沒省略。
眼前悉的一幕,頃刻將我拉回往事的漩渦。
當年,他就是從「阮綿」的卷子上做題開始,一步步將我引進痛苦的深淵。
一如此時、此刻。
許經年將寫好的試卷放到我桌子上時,我已于崩潰的邊緣。
「許經年,我有允許你在我卷子上寫寫畫畫嗎?」
「你聰明你厲害,我不會的題你都會,你是在跟我炫耀你的聰明才智嗎?」
我冷地挪開他胳膊,取回我的試卷,看也不看,一撕兩半。
他呆愣在原地,半天沒回神。
我手下作不停,十幾秒后,一張試卷變了一沓碎紙。
「會解方程式有什麼了不起的,你這麼能耐,怎麼不去當老師呢。」
我手一揚,將紙片扔向他。
「不好意思,我不稀罕!」
我一字一句,說得諷刺而冷冽。
紙片紛紛揚揚,落在他頭上、肩上、桌子上。
最后在地上散落一片。
班上同學被我的作驚到,全部啞口無言。
我一腳踢開課桌,徑直走了出去。
出校門時,識的門衛大爺樂呵呵問我要請假條,我垂頭在原地站了很久。
大概是我臉太恐怖,他最終開門放了行。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后走到河邊,在河岸石頭上坐了下來。
今天是個天,細風。
天幕烏沉,河面泛著微微漣漪。
我呆呆坐了很久,天上逐漸下起了小雨。
皮剛到幾滴雨滴,頭頂就落下一片影。
我仰頭去&—&—
是許經年用自己的外套,在我頭頂撐起了一方天地。
「南星,我不知道做了什麼讓你這麼厭惡我,但我確實沒印象&…&…」
他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低落,「如果有,我道歉。」
「沒印象?那就多淋淋雨清醒一下,畢竟像你這樣喜歡在別人卷子上涂的人不多。」
我故意加重了「涂」這兩個字。
他默自思索了好一會。
「我沒有在別人卷子上解題的習慣,如果有&…&…」
他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問我,「南星,你是不是&…&…認識阮綿?」
12
聽見久違的「阮綿」兩個字,我乍然笑開。
「呦,你還記得呢,真難得。」
我仰頭看他,「既然記得,那還記得對做過什麼嗎?」
他囁嚅了半天,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忘記了,還是不好意思說?」
我角一勾笑得諷刺,「當年敗名裂被退學,都是拜你所賜,你可不能忘。」
他愧地移開目,撐服的手指都微微抖起來。
「我是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但我沒想退學,后面發生的事不在我的預料&…&…」
他語氣有些,「后來我去家找過,想跟道歉,可已經搬家了&…&…」
「道歉,你居然會道歉?」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許經年,你有多冷酷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的道歉又能有幾分真心?」
他僵地站著,沒說話。
「我想替曾經的阮綿問一句,你喜歡過嗎?」
我直直看進他眼睛。
「你&…&…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生。」他想也沒想說道。
他話音剛落,我就不可自抑地笑出聲來。
笑得前俯后仰,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
「也就是說你本不喜歡,對的那些好全都是裝出來的唄?」
我站起,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奚笑,
「許經年,不可否認,你爸媽給了你一副好皮囊,讓你靠臉就能無往不勝。」
「可刨去這人皮,你做的那些事畜生不如。」
我喃喃搖頭,似譏諷似惋惜,「居然喜歡上你這種玩意兒,可真是瞎啊。」
他的臉又白了幾分。
「南星,我承認我對不起阮綿,但我對你的心都是真的。」
他話說得有些急,「下雨了,你冒還沒好不能淋雨,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許經年,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我遙飄飛的細雨,沒。
「在巷子里,你替我擋姜禹拳頭的時候,那是我第一次被人保護&…&…」
「你因為阮綿的事討厭我,我認;你想替討回公道,我也認。」
「只是的事全憑本心沒法強求,我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可以不接,但我希你不要因為討厭我而糟蹋自己的&…&…」
他毫不吝嗇地表達對我的喜歡和憐惜,眉眼俱是。
如果不曾親歷過往種種不堪,我都要相信他的「深款款」人設了。
「許經年,如果我告訴你我就是阮綿,你在二中遭的一切敵對都是我故意設計的,你的本心還會喜歡我嗎?」
我抹去眼簾上的水汽,抬頭看他。
「你&…&…你說什麼&—&—」
服從他手中墜落,他瞳孔劇烈收著,最后只剩下茫然跟惶恐。
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劈中了。
我滿意于他的表現,卻沒打算放過他。
「先前我騙了你,我跟姜禹認識幾年了,很,他喜歡我,愿意為我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