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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學們打完招呼,丁瞅準時機就坐到林初邊,下聲音小心提醒:「這麼多年沒回來,你今年怎麼突然來參加同學聚會了?」
「怎麼了?」
林初有些奇怪,這麼些年丁算是數還跟一直有聯系的老同學了,怎麼突然問這種話。
「林初,不是我八卦,我是怕你尷尬。」
丁扯過林初的袖子,悄悄咬著耳朵:「注意到后面那桌了嗎,班長為了熱鬧,讓我們跟班主任以前帶過的班一起聚,就是夏南澤那個班,剛剛你沒來,我聽他們說了一點你跟夏南澤的八卦&…&…」
丁越說聲音越低,而林初乍然聽到這個沉寂了七年的名字,整個人下意識便繃起來。
「不過今天夏南澤應該不會過來吧,我聽說前段時間他媽媽意外出車禍去世了,哎&…&…」
「什麼?」
丁短短一句話帶出來的巨大信息量,林初還沒來得及消化,后就聽到了一聲悉的名字。
「夏南澤,這里!」
張樟揮著手,引得桌上的人紛紛看過去,唯有林初僵著子,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可是眾人的八卦心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他們。
「夏南澤,說,你真的只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嗎?我們剛剛可都聽說了小學妹的事了,這回你可藏不住了。」
另一桌調侃的聲音毫不避諱,而林初背對著他們,只覺如坐針氈。
那個夏天的回憶過七年的時,重新洶涌而來,沖刷得林初的眼睛微微發酸,而隔壁桌夏南澤不知道說了什麼,玩笑聲低了下去,很快便轉移了話題,而林初只一直低著頭盯著桌上的碗筷,聽著后那個人的聲音時而響起,更是讓覺得每一分一秒都難熬起來。
酒過三巡,也敬過老師,林初終于找到空溜出了包廂口氣,站在走廊拐角,正糾結著是繼續回去捱著,還是直接趁機閃人,豈料一抬頭,夏南澤正站在自己面前。
「好久不見。」
昏暗的燈下,筆儒雅的夏南澤就這麼看著,良久才憋出了這麼一句俗氣的開場白,之后便是相顧無言。
彼此的容清晰落在對方眼里,林初愣愣地看著他,也忘了說話。
七年實在太長,改變了太多。
林初再也不是那個沖的二十歲小姑娘,如今大了了,也明白當年自己那樣的報復何其稚,更遑論公平可言,真要細論,從始至終,便是對夏南澤一個人的不公平。
「對不起。」
口比心快,遲到了七年的道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說出口,林初反而心頭一輕。
「我不怪你。」
無需多言,夏南澤立刻就明白指的是什麼,低下頭悶悶地答了一句:「應該是我對不起你。」
「與你無關。」
時間磨去了所有年時的棱角,他們都沒有資格去恨對方,林初輕輕搖了搖頭,更何況,這些年過去,怎麼可能不明白,這件事里,周靜有錯,可始作俑者,從來都是林一南。
「你知道嗎?我媽媽去世了,離婚以后的緒一直就不大穩定,一直接不了自己不是林太太了,這幾年好不容易恢復點,可那天在電視上看到林叔叔的新聞后,直接突然崩潰了,當時家里也沒人看著,結果就讓沖了出去,意外出了車禍&…&…」
盡力簡單地陳述,可失去至親的悲傷依然無法掩蓋,夏南澤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突然跟林初提這些,可此時此刻,他又覺得自己合該告訴這些。
「節哀。」
林初靜靜看著夏南澤,看到了他英俊依舊的面容下竭力平復的痛楚,看到了他軀里的脆弱與迷惘,有那麼一刻甚至想出手去,告訴他太難過就哭出來吧,可是最后,終究沒有作。
四目相對,此時此刻,他們在彼此微的眼睛里,都清楚讀出了時和命運對他們的仁慈與殘忍。
山海猶可填,而他們之間相隔的,遠勝山海,永不可填。
「我先回去了。」
沉默良久,林初抹開頭去,匆匆告別。
「我送你。」
「不用了。」
林初努力彎了彎角:「真的不用了。」
再見了,夏南澤。
過去的應當過去了,往后我們最好的結局,便是各自安好。
推門離去的那一刻,林初突然想起了張玲的《傾城之》,書里香港淪陷全了白流蘇與范柳原,可惜與夏南澤只是個普通人,既不過那些過往,也不會有「一座城」來全他們。
冬夜里紛紛揚揚下起了雪。
知道,那年的盛夏,再也回不來了。
林初仰頭看著夜空,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
夏南澤默默地看著林初的背影,心一如七年前般炙熱,忍不住再次淚流滿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