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的鋼筆斜著放在桌面上，筆筒里的訂書機和拆信刀還有水筆都朝著不同的方向。
周夏在他書桌對面的會客椅上坐了下來。
&“你快點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麼。我興趣的是賀逍問的問題。如果你是賀逍，聽到對方的回答，你會有怎樣的評估結果？&”
衍之走到落地窗邊，輕輕一拉，百葉窗就合上了，路過他辦公室的人也就看不到他們在聊什麼了。
☆、第62章 鬼畫符
衍之沒有坐回辦公桌前, 而是輕輕一跳, 坐在了書桌上，低下頭來正好就能看見周夏。
他用自己的筆記本輕輕敲了一下周夏的腦袋。
&“你這個學生，可一點都不尊重老師啊。連個&‘請&’字都沒有。&”
周夏立刻瞇著眼睛出笑臉來, 兩顆小虎牙亮閃閃的：&“教授, 請問您有什麼看法啊？&”
衍之了一下周夏的腦袋：&“賀逍的那個問題，你還記得嗎？&”
&“記得, 問的是漢能科技的技高管和財務專員離職的況。&”
&“好, 重點在于漢能的財務是怎麼回答的？&”
周夏瞇著眼睛開始回憶：&“漢能的財務說&‘漢能不存在人才流失的況。漢能的待遇和企業文化一直深員工認可。&’&”
&“要知道, 賀逍的問的并不是漢能是否存在人才流失的問題, 而是為什麼上季度有技高管和財務專業離職。&”
&“所以漢能財務并沒有回答賀逍的問題, 而是用另一個看似是答案但并不是答案的回答給帶過去了。&”
&“對。我們業稱這種回答為&‘非答案&’。而且在這之后, 漢能的財務也沒有說之后將如何避免高管離職的況, 反而說一句&‘有時候人員的流，對各個領域的發展來說, 也是好事。&’&”
&“他想要讓大家覺得高管離職是正常現象？&”
&“對。&”衍之點了點頭。
&“你還有其他的評估要點嗎？&”
周夏睜大了眼睛，發現語言真的也是非常有意思的東西，選擇怎樣的措辭, 就像一個人抓耳撓腮或者其他行為一樣，也會暴謊言。
&“再比如，當有人問那個財務對于下季度的盈利況是否有把握的時候，他的回答是以&‘坦白地說&’作為開頭的。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衍之低下頭來, 幾乎要湊到周夏的鼻尖前。
&“希聽他說話的人, 能相信他？&”
&“對了。獎勵你一下。&”衍之冷不丁在周夏的鼻尖上咬了一下。
周夏捂著鼻尖向后一退, 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很多時候呢，以&‘坦白地說&’、&‘坦率地講&’、&‘基本上來說&’這樣的話開頭，說話的人是非常希聽眾相信他的。但如果這位財務對漢能科技下一季度的盈利況很自信的話，他只需要直接回答會不會盈利就好，不需要那麼用力地要讓大家相信。&”
周夏哽了一下：&“我們做presentation的時候，也會用這樣的話來開頭啊。有時候這只是語氣渲染而已吧。&”
&“所以一兩個關鍵詞的出現，并不足以為我判定這位財務不自信或者說謊的證據。但是這樣引起我警惕的信號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時，它就不是巧合，也不是語氣渲染了。&”
&“而是他本就不自信。&”
&“對了。再比如，賀逍后來又問漢能的財務下季度的盈利增長能不能突破百分之五的時候，他的回答是&‘這是漢能的目標&’。&”
衍之看著，等待著發現漢能科技不自信的標志。
&“哦！目標！他用的是&‘目標&’這個詞！&”
&“對，目標只是努力的方向而已。如果他對盈利況自信但是又想要留有余地的話，可以回答說&‘有很大的可能能達到&’、&‘如果沒有意外應該能達到&’之類的答案。可他偏偏說&‘這是漢能的目標&’。&”
衍之笑了，周夏很聰明，很多東西一點撥，就懂了。
&“如果莫里斯教授問我&‘你能在今年之完這個項目嗎&’，我如果有把握但是又擔心有意外的話，我也會回答&‘正常況下我能完&’，而不是回答&‘這是我的目標&’。&”
&“對了。你可以回去聽聽漢能科技的盈利通話錄音，類似的跡象應該有很多。&”
&“你是要打兩個報告嗎？一個真的報告給我爺爺。另一個發送給其他人，等著高恒把它拿到手上？&”
&“準備給高恒看的那個寫好就行了。至于給爺爺的報告，我都記在腦子里了。&”衍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周夏把他的筆記本攤開：&“那你這些符號，是什麼意思？&”
&“這些符號？你說這些三角形和正方形？&”
&“對啊，還有這個波浪線和圈圈！它們肯定有特別的含義吧？&”
周夏端著他的筆記本，很認真地看著他。
衍之愣了兩秒，忽然拍著膝蓋笑了起來。
&“寶貝，你怎麼這麼可？這些符號什麼意義都沒有！我看大家那麼認真地在分析漢能的盈利通話，但是漢能財務幾句話下來我就知道他有問題了。我無聊啊，又不能和你聊天，就只好假裝認真分析，在本子上鬼畫符了&…&…&”
周夏仍舊保持著仰著頭的姿勢看著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