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我不自覺笑了,「總和我說,安安要多讀書,走得遠遠的,自由自在生活。」

那個老太太用佝僂的軀,托起我殘破不堪的人生。

我在這片廢墟里,如所愿,努力地,頑強地重建自己的人生。

已經走得很遠,也獲得了自由。

只可惜呀&…&…

我就想啊,這世界能量守恒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有些人生來就注定不會擁有一些東西。

若妄圖逆天改命得到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必定會用其他東西代償。

而我,是用生命。

我短暫悵然,很快便輕舒了一口氣。

這些時日,我早已有了向命運妥協的釋懷。

不知不覺說到這,我不好意思地垂眸,「扯遠了。」

若無其事地把緒斂去,我輕松的把話題拉到最初。

「一直都覺得,就算現在我擁有再多的泰迪熊,可都已經不是當初那一個了。」

小時候,我丟了一只破舊的泰迪熊,難過了很久。

后來我長大了,擁有很多很多只無比漂亮的,仍難填補心中的空隙。

夜晚靜謐無聲,有風從沒關嚴的窗溜進去,吹呀吹。

江凜半垂著眼瞼,修長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劃過釉茶盞,良久沉默。

他眼窩深,燈影綽綽打出深深的影,瞧著憊懶又寡淡。

我后知后覺有些難為的忐忑。

其實這些長瑣事,我心思過分細膩,常如海嘯。

可于旁人而言,這或許都是無關痛的,很難

江凜多半也會覺得我矯吧。

「時間不早了。」我委婉地出聲。

「哦。」江凜如夢初醒般抬眸。

不知道他剛才在想什麼,竟出神了。

我想,他大抵是真的覺得我說的那些索然無味,所以分神了。

是啊,理應如此的。

江凜走到門口,忽然停頓腳步。

我也忙停下來。

一步之遙,我看著他的背影,鼻息間縈繞過他上混著煙草的淡淡冷香,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江凜在這時回頭。

四目相對。

走廊的應燈在他后亮了又暗,我聽見自己腔里響起不明的震

江凜意味不明問:「如果還是當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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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經走了,我呆呆站在原地。

江凜的那句「如果還是當初呢」總覺得話只說了半截。

讓我猜?

我努力地想啊想,腦袋都想破了,也沒答案。

這些年,我極會被什麼人事困擾。

偶爾夜深人靜想起江凜,也只敢地,短暫地,從不敢過多惦念。

今晚,我卻輾轉反側怎麼也沒辦法平靜。

在暗夜里踽踽獨行的人,有一天突然見到了,難免心生妄念。

大半夜,我爬起來給易夢敲了個視頻通話。

接得很慢,應該是剛從浴室出來,長發半,臉上還有未褪的紅暈。

我嗅到不尋常的味兒,揶揄道:「有男人在?」

「沒有。」偏著臉點了一煙。

輕吐出一口薄煙,瞇了瞇眼,「倒是你,想男人睡不著?」

這人怪壞的,凈會取笑人。

而且總能一針見點破人的心事。

我也不矯,直接把今晚見了江凜的事簡單和說了。

:「你說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真不知道?」易夢咬著煙笑。

「知道我還來問你啊?」

「小呆瓜。」輕輕哼起來,「如果我還是當初,你還會喜歡我嗎?」

我心頭一震,馬上搖頭,「怎麼可能呢?不會的。」

江凜喜歡我?

這過于荒謬。

說句心酸的話,這是我做夢都不曾敢有過的。

易夢又笑,眼眸半睜不睜,那張艷張揚的臉,在虛無散去的煙霧里,慵懶又迷人。

張口想要說什麼,忽然從旁側出來一只手。

男人沾了水霧的赤臂壯,拿走上的煙。

易夢瞬間被點燃了般,反手揮過去,「滾。」

男人輕易握住的手腕,嗓音低沉,「別作。」

我識趣地掛斷通話,世界歸黑暗的寂靜。

幾乎都不需要詢問,我便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真好,我最牽掛的姑娘,也等到了牽掛的那個人。

我本有些煩悶的心,豁然平和了許多。

從黑暗中爬起來,拿出筆記本,劃去一行。

愿清單:易小夢一定要幸福。

我怔怔看著最后幾行沒被劃去的字樣,似乎愿也沒剩多了呢。

疼痛無聲蔓延上來,我心想,快了吧。

江凜恰在這時來了消息:報個平安。

四個字,我生生看笑了。

方才他走的時候,我客氣地說了一句:「到家給我報個平安。」

沒想到,這人還真來一句「報個平安」。

我笑著給他回消息:怎麼還不睡?

江凜:聽歌。

我順勢問:什麼歌?

江凜:你唱的。

我:???

很快,我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喝醉那晚撕心裂肺吼的六十秒。

我臉燒起來:不許聽!!!

江凜:收藏了。

我傻眼地看著聊天框,恥到不行。

江凜發來一個沉思的表,說:我發現一個問題。

我的好奇心一下被他勾起來:什麼問題?

江凜:你說謊了。

我瞬間正襟危坐。

下一秒,江凜:你唱的不是一首歌,是兩首。

啊啊啊啊啊。

江凜你有病吧。

虧我還天真地以為他能說出什麼正經話。

我又有種想把他從好友列表里叉出去的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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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鬧,似乎痛都遲鈍了許多。

我閉上眼睛,在腦海中一點點勾勒出江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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